jiàn渐hán寒bǔ补zhì治lí篱bì壁fáng防dào盗xì戏shū书

现代文翻译

陈元龙是豪放的海内之士，年老豪气仍未消除

庞德公是超脱世俗之人，视佛法世界如暂居的蓬草屋

连宝藏都不屑一顾，家资又何必储备

一旦家中四壁空空，只好与妻儿同住

如今我贫病交加已年老，看这身躯不过是多余的累赘

室中还有什么呢，只有几箱书籍

饥寒是读书人的常事，岂会感叹没有鱼吃

做个小官有微薄的俸禄，二顷田地也可以亲自耕锄

若能够腾腾然顺随命运，水到自然成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题面戏谑，内里却藏着北宋末南宋初士人阶层在动荡时局下的生存实录。诗人以“渐寒”“防盗”等日常琐事切入，将贫病交加的窘迫与精神坚守并置，呈现出宋诗特有的理趣与沉郁。

开篇“元龙湖海士，豪气老不除”，借陈登（元龙）典故自况，并非单纯炫学，而是以古人之豪气对照今身之衰颓。“老不除”三字，既写豪气未消，更写岁月无情——豪气愈显，处境愈惨。紧接着“庞公解脱人，法界一蘧庐”，引庞德公视家资如过眼云烟之典，看似自宽，实则反衬出“宝藏且不顾”背后的无奈：非不愿顾，乃已无宝藏可顾。“一朝四壁空”五字，道尽由“有”至“无”的剧烈转折，含蓄而惊心。

“今我贫病老，视身犹赘馀”是全诗情感最浓处。“赘馀”一词，将病骨残躯视为多余之物，不仅写生理之痛，更写存在之疑。诗人不呼号，只冷静陈述，却比任何悲鸣更具穿透力。下句“室中亦何有，但有数箧书”，以“但”字转折，凸显清贫中唯一的坚守——书，既是士人精神寄托，亦是其全部财产。这一联无修饰，无夸张，仅以白描手法，便勾勒出文人晚景的苍凉底色。

结笔“腾腾苟任运，水到自成渠”，化用自然之理，表面写随遇而安，实则写尽无奈之后的自我开解。“腾腾”二字，状其闲散之态，却掩不住内里的疲惫与妥协。全诗以戏笔写辛酸，以旷语写沉痛，字里行间，皆是时代洪流中个体命运的缩影。程俱作为历经靖康之变的文人，其诗风清丽而多感慨，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亦折射出那个时代士人共同的精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