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ǐ比yuè阅cáng藏jīng经ǒu偶chéng成duǎn短jì偈réng仍jì寄tóng同zhì志zhě者

现代文翻译

你看佛祖的教法究竟是为了什么缘分？

难道只是为了广闻博识和积累福田功德吗？

每一个念头都要融会贯通回归自性，

每一句经文当下就要忘却语言的束缚。

没有钱财却空自数着别人的珍宝，

用牛皮遮住眼睛怎能让人看不见呢？

就像鸟儿飞过虚空、风吹过洞穴一样，

不妨打开经卷也能安然入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作于宋宣和五年（1123年），时任著作佐郎，掌秘书省。诗题“比阅藏经偶成”，点明创作契机——在翻阅浩瀚佛典时，忽然对“读经”这一行为本身产生了质疑与反思。这并非一般的禅理诗，而是一首带有强烈批判色彩和自省意识的哲理诗。

首联“君看故教定何缘，岂为多闻与福田”，劈头一问，直指当时佛教界流行的功利化倾向：读经是为了积累功德（福田），还是为了炫耀博学（多闻）？诗人否定之，暗示真正的佛法不在外在的功利计算中。颔联“念念会融归自已，言言当处便忘筌”，是全诗的理论核心。“忘筌”典出《庄子》，程俱借以说明：经文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而非月亮本身。若执着于文字，便永远无法契入本心；唯有“念念会融”，将佛理内化为自己的生命体验，方能“归自已”。这一联对仗工整，理路清晰，堪称全诗眼目。

颈联“无钱空数他人宝，遮眼那令兕革穿”，用两个生动的比喻深化批判。前者化用《法华经》“穷子喻”，讽刺那些只知背诵经文却无实修的僧侣，如同穷人替人数宝，自己分文不名；后者则用《庄子》“掩耳盗铃”之变体（或指《列子》“杞人忧天”中“充充然”之态），嘲笑那些以为遮住眼睛就能逃避现实的人，牛皮终究穿不过去，自欺欺人终是徒劳。这两句意象鲜明，讽刺力度极强，显示出程俱作为士大夫的清醒与锐利。

尾联“鸟度虚空风过穴，不妨开卷亦安禅”，笔锋一转，从批判转向建设。诗人并未否定读经本身，而是提出一种新的读经态度：像鸟儿飞过虚空、风吹过洞穴一样，不留痕迹，不执着于相。在这种“无住”的心态下，开卷阅读本身就是一种禅修，不必刻意追求“悟”，也不必刻意回避“文”。这种“即事而真”的态度，既符合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也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全诗结构严谨，由破到立，由批判到建构，层层递进。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既有佛理的深邃，又有庄学的洒脱，堪称宋代哲理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