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líng灵shān山xī息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世间纷扰奔波的尘劳之人，谁能在一念之间让心停歇

如同向着热源奔跑的渴鹿，又似冲撞庄稼的狂奔野牛

虽然舟壑中的舟时刻变迁无处停住，但江河的本体竟似不曾流动

超然地随顺万般境况，在念头转动之处实则能获得幽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以禅理入诗，却无枯淡之气，反因比喻精切而显得生机盎然。首联"扰扰尘劳客，谁能一念休"，劈头便问，直击世人内心最隐秘的焦虑——"扰扰"二字，写尽尘世奔竞之态，而"一念休"三字，则是全诗的诗眼所在。诗人并非劝人出家避世，而是追问：在那一念之间，能否让奔涌的妄念停歇？

颔联"向炎皆渴鹿，犯稼剧奔牛"，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比喻。诗人将追逐名利之徒比作"渴鹿"与"奔牛"。渴鹿逐水，越饮越渴，喻欲望之无穷；奔牛犯稼，横冲直撞，喻妄念之猖獗。这两个意象极具动感，把抽象的"尘劳"具象化为两种丑陋而可怜的动物姿态，讽刺力度极强。据传程俱深受禅学影响，此联正合禅宗"心如猿猴，意如野牛"之喻，却写得比佛经更生动。

颈联"舟壑虽无住，江河竟不流"，转而用《庄子·大宗师》"藏舟于壑"之典，却又翻出新意。庄子原意是万物时刻变迁，无处可藏；程俱却说，虽然舟在壑中时刻变迁（无住），但江河本体竟似不流。这里化用了禅宗"江河竞注不移波"的意境——动中之静，变中之常。诗人以此暗示：外境虽纷扰不息，但本心若能如如不动，则万象变迁亦不能扰。

尾联"超然随万境，转处实能幽"，是前文逻辑的必然归结。"超然"并非逃避万境，而是"随"——在纷繁世事中随顺而不迷失。"转处"二字极妙，指心念转动之处，常人于此陷入混乱，诗人却谓"实能幽"——正因为能在念头转动处保持观照，才能真正获得幽深宁静的境界。全诗由问而喻，由喻入理，由理归心，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一念休"的禅机，是一首理趣与诗意兼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