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白日里不见阳光,狂风卷地而起,我们扶老携幼、脚底磨茧,匆匆离去
谁能料到白发苍苍之人竟要躲进干戈战火之中,带着老弱妻儿暂寄于淮南一隅
词语注释
己酉: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
车驾:指皇帝出行的车马,代指宋高宗赵构
趼足:脚底磨出老茧,形容长途跋涉之苦
趼:jiǎn,脚掌因摩擦而变硬的皮肤
吕城:在今江苏丹阳境内,是镇江东北的重要渡口
口占:作诗不待推敲,随口吟成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建炎三年春,南宋朝廷正处在金兵南侵的惊惶之中。开篇"白日无光卷地风"七字,便铺陈出一幅天地昏冥的画面——不是黄昏,而是正午白日无光,只因狂风卷起漫天尘土。这风既是实景,也是时局的隐喻:南宋小朝廷如风中飘絮,无处安身。
"扶携趼足去匆匆"写逃难之状。皇帝车驾渡江,百姓被迫随行,脚底磨出厚茧仍匆匆赶路。"扶携"二字写出老幼相扶的狼狈,"趼足"则暗示行程之久、步履之艰。一个"匆匆",写尽了仓皇失措的紧迫感。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叙事转入抒情。"安知白首干戈里"——谁能料到,白发苍苍之年竟要躲进战火纷飞之中?"安知"二字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也藏着深深的无奈。诗人此时已近暮年,本该安享晚年,却因战乱流离失所,这是个人命运的悲剧,更是时代悲剧的缩影。
"身寄淮南老小中"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身寄"二字极轻,却极重——人生如寄,性命如草芥,只能暂寄于淮南一隅,身边是老弱妻儿。一个"寄"字,道尽了漂泊无依的凄凉。"老小中"三字,写出诗人作为家中支柱的重担,也写出乱世中普通人的真实处境:不是英雄壮士,只是带着老小逃命的寻常百姓。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沉痛。前两句写逃难之状,后两句写逃难之心,由外而内,层层深入。在宋诗尚理的风气中,这首诗以真情动人,堪称南渡初期纪实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己酉二月二日车驾渡扬子江四日匆遽离镇江余与妻孥徒步趼足饥走至吕城道中口占》·程俱: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cheng-ju/2071749984603394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