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ǔ苦yǔ雨

现代文翻译

积水渗透厚土，浓云密布仿佛天漏了一般

乘舟迷失了傍晚的市场，挂着空锅只有晨烟郁结

穿着粗衣洗了多次澡，临时棚屋也搬了九次

何时能开见白日，只怕百姓要垫死于黄泉

天道终究会持满则损，皇恩急切地救济灾民

应当洗刷兵马，且重新安定山川

浩大的洪水退去，丰收的景象充满京城

宰相调和阴阳定知努力，百姓伸长脖子等待丰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的这首《苦雨》并非单纯写景，而是一首带有强烈现实关怀的灾异诗。全诗以“苦”为眼，层层递进，从自然之雨写到民生之苦，再写到朝廷之策，最后寄望于丰年。

首联“积潦彻厚地，油云成漏天”起笔便气势沉郁。连日大雨，积水渗透厚土，乌云密布仿佛天漏了一般。这里“彻”与“漏”二字极具张力，写出了雨势之连绵与雨量之滂沱，奠定了全诗压抑的基调。

颔联“乘舟迷晚市，悬釜郁晨烟”转入对民生疾苦的具体描绘。雨后城市变成水乡，傍晚的市场只能乘舟前往，而家中釜灶空置，只有晨烟郁结。这一联对仗工整，“迷”字写出了交通阻断的混乱，“悬釜”则直指饥荒之危。诗人没有直接喊苦，但“悬釜”二字已让读者感受到那种无米下锅的焦虑与无奈，画面感极强。

颈联“卉服几三沐，蘧庐亦九迁”进一步刻画灾民的狼狈。穿着粗陋的衣服，洗了多次澡（或因潮湿而不得不清理），住的棚屋也搬了九次（形容多次迁移避水）。这里用“几三”与“九迁”的虚指，极言其苦之深、迁之多，令人读之酸楚。

尾联四句“何由开白日，直恐垫黄泉”是全诗情感的高潮。诗人仰望苍穹，问何时能见白日，只怕百姓要垫死于黄泉之下。这种绝望感并非无病呻吟，而是基于对现实的深刻观察。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哀叹，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道“天道终持满，皇心剧救然”，相信天道循环，皇恩会救济灾民。接着“多应洗兵马，且复奠山川”，暗示灾后重建与秩序恢复。最后“浩浩收溟涨，穰穰浃帝廛”，期待洪水退去，京城恢复繁华。“燮调知努力，延颈待丰年”，则是对宰相执政的期许，希望他们努力调和阴阳，百姓伸长脖子等待丰收之年。

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既有对民生的深切同情，又有对朝廷的理性期待，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忧国忧民”的传统情怀。虽为灾异之作，却不失庄重典雅，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是程俱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