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晓qǐ起

现代文翻译

霜染的树林一望无际，极目处尽是空寂清寒，晨鼓声声催人起身，惊破了残存的梦境。

昏黄的雾气带着晴光，笼罩着渺渺江面，劲风吹过，树影摇曳，露珠纷纷坠落。

篆香飘散，引来新添的炉火，头发浓密胜过发簪，慢条斯理地整理帽冠。

藏守拙钝，懒得应酬，只愿清闲无事，兴致来时，闲闲地借远山一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俱此诗题为《晓起》，却并未落入寻常晨起诗写洗漱梳妆或感叹时光的窠臼，而是从一种极致的“空寒”与“闲淡”中，勾勒出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精神图景。

首联“霜林一望极空寒，晓鼓催人觉梦残”，起笔便是一片肃杀清空之境。“极空寒”三字，既是写霜林之景，更是写心境之澄明孤绝。晓鼓声起，惊破了残梦，这一“催”字，写出了外界时间对诗人私人梦境的强行介入，也暗示了诗人从混沌梦境回到清醒现实的瞬间转折。梦残而心未醒，眼前却是霜林空寒，这种反差奠定了全诗清冷而略带萧疏的基调。

颔联“黄雾带晴江渺渺，劲风翻影露漙漙”，视线由近及远，由陆及江。黄雾迷蒙中透出晴光，江面渺渺无际；劲风吹过，树影摇曳，露珠纷纷坠落。“翻”字极有力度，写出了风之劲健与动态之美，“漙漙”状露水之多且坠落的姿态，听觉与视觉交织，画面感极强。此联对仗工整，气象开阔，是诗中写景之佳处。

颈联转入室内，“香飘引篆新添火，发密胜簪慢整冠”。香篆袅袅，诗人新添了火；头发浓密，甚至胜过发簪的固定，故而可以“慢整冠”。这一联看似写日常琐事，实则透露出诗人内心的从容与自得。“慢”字是全联之眼，与首联的“催”字形成鲜明对比——外界催促我起身，而我内心从容不迫，甚至带有一丝慵懒的惬意。发密胜簪，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之趣。

尾联“藏拙懒便惟少事，兴来闲借远山看”，点明了全诗的主旨。诗人自谓“藏拙”，懒得应酬，只愿清闲无事。兴致来了，便闲闲地借远山一观。这“借”字用得极妙，远山本在眼前，何须“借”？实则是指诗人以远山为友，以自然为伴，心境之淡泊可见一斑。全诗由外景入内室，再由内室归于心境，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一个“闲”字上，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清淡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