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ú吾dǎng党yǔ与fó佛huì会

现代文翻译

我惋惜苏轼，他气概豪迈连天地都显得狭隘

他的文章如万斛泉水奔涌，盛名表彰著当时的时代

他自认为学问已见大道，想要壮大欧阳修的文派

为何他所修习的学问，先就与儒家正统背道而驰

或许只是结交僧侣，姑且这样做也没什么奇怪

何至于胆敢宣扬，说前生是五祖戒那佛门人物

眉山苏家世代积善，老泉苏洵也是英伟豪迈

血脉渊源自有来历，胚胎时期就已融会贯通

却污蔑了正大光明的传记，说感应的是异类污秽

怎么把胡鬼当作亲人，父亲与母亲又在哪里

悲痛啊再悲痛，不孝是此中最大的罪过

本来心中没有主宰，恍惚间向外寻求寄托

一桩妄念流传至今，狂风巨浪正汹涌澎湃

人人都在谈论轮回，处处都在练习番邦的梵呗

有识之士或许会讥笑，动不动就拿苏轼来辩解

愚笨的人不必责备，可责备的是我们这一辈

当时若遇到孔子，鸣鼓而攻他的便是此中首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吾党与佛会》并非传统的抒情之作，而是一篇激烈的“论辩诗”。陈著以宋代理学卫道士的姿态，对苏轼晚年的佛学倾向及其关于“五祖戒”前世的言论进行了猛烈抨击。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其逻辑的递进与情感的爆发，尤其是第10-11行“胡鬼是吾亲，父与母安在 / 痛哉复痛哉，不孝此为大”。陈著将苏轼承认佛教神祇为前世亲人，上升到“不孝”这一儒家伦理最高罪名的层面，使得原本属于宗教哲学讨论的范畴，瞬间转化为伦理道德的审判。这种笔法犀利且带有强烈的宗法意识。

从修辞上看，诗作大量使用反问与排比，如“胡为所以学”、“何至敢昌言”、“胡鬼是吾亲”，连续三问如连珠炮，奠定了全诗咄咄逼人的气势。第1行“气豪天地隘”是对苏轼前期文风的肯定，但紧接着第4行“先与本论背”便急转直下，构成了先扬后抑的结构张力。陈著认为苏轼“自负学见道”却“欲涨欧阳派”，即认为苏轼的学问根基偏离了儒家正统，从而导致了其晚年“恍惚求诸外”。

背景上，北宋中期以来，理学与禅宗的关系一直存在张力。苏轼虽兼融三教，但其“轮回”、“前世”之说在程朱理学兴起后备受争议。陈著身处南宋末期，理学已趋官方化，因此他的诗不仅是个人好恶的表达，更是当时理学士大夫对“异端”进行清理的一种文化现象的缩影。诗末“当时若遇吾夫子，鸣鼓攻之此其最”，借用孟子“鸣鼓而攻之”的典故，将苏轼置于儒家正统审判席上，立场极端强硬，虽在文学性上稍显枯涩，但作为思想史的史料，极具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