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茶

现代文翻译

我偏偏偏爱您家那碧玉般的茶盏，

建溪来的茶汤，云脚（汤花）翻滚，从未干涸。

读书人只恨自己囊中无金，买不起这佳茗，

只好聊以诗章，向您乞求几团茶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茶》虽仅四句，却道尽了宋代文人“以诗易茶”的风雅与清贫，读来令人会心一笑，又觉酸楚。

首句“偏爱君家碧玉盘”，起笔便显亲昵。“君家”二字，既指茶商，也拟人化地指向那盛茶的器物。诗人不说“爱茶”，而说“爱碧玉盘”，这是典型的宋人笔法——不直说物，而说盛物之器，借器以写物之珍贵。碧玉盘，既写茶盏之精美，又暗合茶汤之色，更透出诗人对这份雅致的偏爱。

次句“建溪云脚未尝乾”，点出茶之产地与品质。建溪，即福建建瓯，为宋代北苑贡茶核心产区，所产龙凤团茶为天下冠。“云脚”指点茶时击拂出的汤花，宋人崇尚“雪沫乳花”，以白为贵，以持久不散为妙。诗人说“未尝乾”，既是夸茶汤之浓、汤花之盛，也暗示这茶极珍贵，每一口都舍不得匆匆饮尽，要细细品味那云脚徘徊的滋味。

然而笔锋一转，后两句陡然跌入现实的窘迫。“书生自恨无金换”，一个“恨”字，道尽清贫文人的无奈。建溪佳茗，价比黄金，书生囊中羞涩，欲购而不能。此句看似自嘲，实则暗含对世俗以金论茶的不满——茶本清物，何须以金衡量？

结句“聊以诗章乞数团”，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无金，便以诗换茶。这“乞”字用得极妙，表面是乞求，实则是以精神财富与物质财富交换，彰显文人风骨。以诗易茶，看似寒酸，实则风雅至极——茶因诗而更贵，诗因茶而更活。这一联将宋代文人“清贫而不失其志”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远。前两句写茶之精美，后两句写人之清贫，形成强烈反差。而“以诗易茶”的举动，又在这反差中升起一抹亮色，使全诗不落于哀怨，反而透出一种豁达与自适。此诗可视为宋代文人茶文化的缩影：茶不仅是饮品，更是精神寄托；清贫不是耻辱，而是风雅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