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óu游líng灵yán岩shān山sì寺

现代文翻译

从前喜爱屏风上绘制的山景，如今喜爱真山如同屏风般矗立

山回路转曲折难数，看得我双眼迷离闪烁

片刻间背负山峰而上，恍惚间面对山口而立

山石堆积如战阵中的马脚，罗列如仙女乘坐的车驾

秀美的山色似有似无，花儿的香气自然芬芳

翠绿的山麓下草木茂盛连绵，危险的山峰上高耸挺立

试问这山谷有多深，飞鸟飞到中途都暂停飞翔

众多奇异的地方有明亮的孔洞，白昼也能看到星辰

霜降的时令还不是很酷烈，黄色的花蕊间杂着青青的草色

连绵的山峦锁住了宝符，重重的峭壁藏着修行的灵物

世俗之人哪能得见真意，只看到了外形却不识其真形

想到朗法师，曾在此处老于禅门

他的应化如今去了哪里，只空留下老虎背上的佛经

我如同在梦中游览，迷迷糊糊进入幽深冥冥之境

近来沉醉于尘世的污浊，不知不觉一朝醒来

下山时如梦初醒，独自怀疑是否在茅屋厅堂

朝云飘到人世，飘飘细雨零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妙处，在于开篇便设下一组精妙的对仗与反转：“昔爱屏作山，今爱山作山”。诗人先写昔日爱的是画屏上的山水，那是人工的、静态的美；如今爱的却是真山，真山却仿佛化作了巨大的屏风。这一“爱”一“变”，不仅写出了山势之奇伟如屏，更暗示了诗人审美境界的升华——从赏玩陈设到直面造化。紧接着，“还曲不可数，两目徒荧荧”两句，极写山路之曲折盘旋，令人眼花缭乱。这里的“荧荧”二字用得极准，既写出了视觉上的迷离闪烁，也暗示了身心在剧烈运动后的眩晕感，为后文的“恍惝”埋下伏笔。

诗中写景，不滞于物，而重在气韵。写山石，“屯聚阵脚马，罗列仙女軿”，以战阵之马喻其雄峻，以仙女之车喻其秀美，一刚一柔，形态毕现。写山色，“秀色非有无，花气自芳馨”，一个“非有无”，道出了山色空蒙、似真似幻的禅意境界，花气则是自自然然地沁人心脾，不假雕饰。特别是“翠麓下靡靡，危峰上亭亭”一联，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靡靡”写山脚草木茂盛、连绵低垂之态，“亭亭”写山峰高耸、独立不群之姿，一动一静，一低一高，画面层次感极强，堪称全诗写景之佳句。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禅意与哲思。诗人登上灵岩山寺，面对“明孔”、“辰星”，感叹世俗之人“见形不识形”，只能看到表象，却无法领悟其中的真意。此处引用朗法师的典故，感叹高僧已逝，唯余“虎上经”空留山间，透出一种物是人非、佛法永恒的苍凉感。最后，“我如梦中游，梦梦入杳冥”至“下山如梦断，独疑在茅厅”，诗人将登山过程比作一场大梦，醒后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山中还是在家中茅厅。这种“梦断”后的恍惚，正是庄子“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的翻版，将人与自然、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彻底消解。结尾“朝云到人世，飘飘细雨零”，以景结情，细雨飘零，余韵悠长，仿佛诗人从梦中醒来，带着一丝清冷与清醒，重新回到尘世。全诗由爱山起，以梦醒终，中间穿插奇景与禅理，结构严谨，体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尚清淡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