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ān萱cǎo草

现代文翻译

山中的萱草长得繁茂红艳，山中的高士对万事都忘却了

想要借助你们这些忘忧草的力量，感叹世间儿女白白地疯狂奔波

你们本身的‘忘忧’并非源自世俗的忧愁，临风摇曳时我担心你们也会随之飘零

希望你们能始终如一地保持忘忧的状态，不要等到老迈时光才空自感到悲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晁说之的这首《萱草》看似咏物，实则是借草喻人，一场与草木的深度精神对话。全诗最动人处，在于诗人没有停留在传统的“忘忧”套话上，而是层层递进，写出了“忘忧”的复杂性与艰难性。

首联“山中萱草三赤长，山中高人万事忘”，起笔看似平淡，以山中实景起兴，却暗含“人不如草”的自谦与感慨。高人事事皆忘，自然无忧，但这种“忘”是出世后的虚无；而诗人的“忘”，是入世后的挣扎。紧接着，“欲借忘忧汝辈力，世间儿女徒颠狂”一句，修辞上运用了拟人与对比。诗人向萱草求救，希望借它的力量来化解烦恼，同时讽刺世间儿女徒然疯狂。这里的“徒”字用得极重，既是对世人的鄙夷，也是对自己内心焦虑的无奈承认——我也曾是这“颠狂”之一员。

真正精妙的是后四句的转折。“汝亦忘忧非世忧，临风恐汝亦分将”。诗人突然意识到，萱草的“忘忧”只是自然属性，它本无“世忧”，何来“忘”？它只是随风飘零（分将），并非刻意遗忘。这一笔打破了“忘忧草”的神话色彩，回归到植物的物理属性，显得冷静甚至冷酷。然而，正是在这种冷静中，诗人发出了最后的祈愿：“愿尔忘忧忘终始，莫教老大空悲凉”。这里的“尔”（你）从植物转指代读者或自我，或者泛指所有追求忘忧的人。诗人深知自己终将老大，最怕的不是当下的烦恼，而是回首往事时的空落与悲凉。因此，他乞求一种贯穿始终的“忘”，甚至是对“忘忧”本身这一执念的遗忘。这种逻辑上的悖论（忘掉忘忧），恰恰揭示了宋代文人那种理性与感性交织、渴望超脱却又无法摆脱世俗羁绊的典型心态。整首诗没有堆砌辞藻，而是用近乎口语的对话语气，完成了一次对存在焦虑的哲学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