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chuān川sòng诵dù杜lǎo老guān观shuǐ水zhǎng涨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平生读杜甫的诗，佳妙之处哪里能尽数识得

怎敢窥探其中的意韵，尚且未能明白其形迹

亲身来到三川之地，视线昏花迷蒙于咫尺之间

连天穹谷的诗句，令人忘饥三叹息

水势高高仿佛悬空而下，低低仍如绩麻不绝

扶摇而上又削壁而下，全在吾的行役途中

突然想起这位老杜，熔铸描写不可穷极

意中无一境遗漏，象外更有馀力不尽

后来那群偷儿，像蠹鱼一样恣意口食

怎知九鼎之珍，只宜让你终身瘠薄

此行怎敢诉说劳苦，顾影仿佛有所收获

不见那水涨之时，两眼仍历历在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北宋崇宁年间，晁说之因党争被贬，途经三川（洛阳）时，面对滔滔水势，想起了杜甫当年在秦州写的《观水涨》诗，遂作此诗以诵杜。全诗以“观水”为线索，实则是在论诗、评杜。

开篇四句，诗人自谦平生读杜诗，虽知佳处，却未能尽识其意韵形迹。这种“未识”并非真不知，而是到了现场之后，才惊觉纸上得来终觉浅。接着写身临三川，瞀瞀迷目，只见连天穹谷，水势浩荡，令人忘饥叹息。

“高高方若悬，下下仍如绩”一联，是全诗写景的精华。写水势之高，如悬空而下；写水势之下，如绩麻不绝。动词“悬”与“绩”用得极准——“悬”字写出水从高处坠落的惊险态势，“绩”字则写出水流绵延不绝的形态。这一联不仅写出了水涨的实景，更暗合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高处惊心动魄，低处绵延深厚。

“扶上而削下，乃在吾行役”两句，由景入情。水势扶摇而上、削壁而下，正如诗人行役途中的起伏跌宕。诗人突然念及杜甫，感叹其“镕写不可极，意中无遗境，象外有馀力”——杜甫诗歌熔铸万象，意中无一境遗漏，象外更有馀力不尽。这是对杜甫诗歌艺术的高度概括：既写实又超越写实，既有形迹又超越形迹。

然而，“后来群偷儿，蠹鱼恣口食”两句笔锋一转，痛斥那些附庸风雅的伪文人，他们像蠹鱼一样啃食杜甫诗歌的精华，却不知九鼎之珍，只能让自己终身瘠薄。这是对当时诗坛流弊的辛辣讽刺。

结尾“此行敢告劳，顾影若有得。不见水涨时，两眼犹历历”，诗人以水涨之景映照内心，虽行役劳苦，但顾影自怜，仿佛有所收获。那水涨时的壮阔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正如杜甫诗歌的精神，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