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èn恨qì契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处境坎坷愚笨无路可走，年老至极痛哭却已无泪

居处附近该往何处去，隐居遁世又远至何方

平生未曾有过怨恨，如今才开始怨恨那金石般的盟约

早晨还如泥土般可塑，傍晚便如石粉般剥落

有位美好的那个人，平素曾经自认为

怎敢轻视这身躯，实在与刘向同类

谁如同姓宗亲般担忧，面对朝廷何况忠诚相对

与我曾在苏门山相交甚欢，如今谁人忍心背弃

看那苍蝇般的姿态，片刻间就来依附千里马

依附千里马只须臾片刻，终身却留下臭名昭著的嗜好

国中兴起四处张望，谁的门第又能独擅权势

前日既然已经囤积货物，今日适宜入市交易

市场的王者实在无知，多数贱卖而少有机会获利

懦弱卑劣之人既然先逃跑，强悍霸道之徒也随后而至

忽然欣喜地解开榻席相待，转眼又勇敢地挥袖而起

烈烈威风参与如貔貅般的军队，堂堂正正得到英雄护卫

云朔的土地即刻收复，悝的脖子应当被系上绳索

如果骑着猪归来，铁甲遮掩羞愧

功成之后画像麒麟阁，丹青更何足看

不能为你说出这些话，击打手指鲜血迸裂

何况我本是小人，西京局势仍然紧急

所得究竟有多少，作诗深深自我激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晁说之身处北宋末年党争漩涡，因反对新法而深感世态炎凉。诗题《恨契诗》直指核心：恨者，恨也；契者，交契也。全诗以“友谊之易变”为线索，由己及人，由古及今，最终归结为悲愤的自我激励。

起句“坎壈愚无计，恸哭老无泪”，以沉痛笔调写尽处境艰难与心理绝望。年老至痛哭流涕却已无泪，这种生理上的“无泪”实则是心理上的极度疲惫。紧接着，“爰来未尝恨，始恨金石契”点明题旨——平生未曾怨恨，如今却唯独怨恨那所谓坚如金石的友谊。为何恨？因为“何朝镕而泥，亦暮泐以滓”。朝间尚如泥土般可塑，暮时便如石粉般剥落。“镕”字写出友情如金属遇热即化，毫无坚守；“泐”字则暗示友情如岩石风化崩解，终归尘土。这一比喻将友情的脆弱与易变具象化，揭示了人际交往中利益驱动的本质。

诗人自比刘向，忠而被谤，同姓遭忧。那些曾经“与我盛苏门”的高洁之士，如今又有谁忍心背弃？相反，“顾彼苍蝇姿，须臾来附骥”，那些品行低劣之徒，却善于依附权贵。虽得势于一时，终将“没身有臭嗜”。这里“苍蝇附骥”的意象，不仅讽刺了攀附权贵的小人，更暗示了所谓“金石契”在权势面前的不堪一击。

诗中描绘官场与社交场丑态：“前日既居货，今日宜入市”，昨日还在囤积居奇，今日便急于入市交易，人情冷暖完全以利益为转移。“懦劣既先奔，强梁亦晚至”，弱者先逃，强者后至，生动刻画了势利小人的嘴脸。而“俄然欣解榻，倏尔勇投袂”，前一秒还热情款待，后一秒便奋起攻击，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结尾“莫能为尔言，击指血迸溃”，诗人欲言又止，激动得击打手指直至血流不止。“迸溃”二字极具冲击力，写出内心愤懑与无奈。最后以“况我本小人，西京仍已亟。所得果几何，作诗深自励”收束，诗人自谦为小人，感叹时局危急，所得无几，唯有作诗以自勉。全诗情感浓烈，批判犀利，既有对个人遭遇的悲叹，也有对世风日下的深刻洞察，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