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é得qí奇shí石yú于xiàn岘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润州城西南五里处，地势起伏如同渡过巩洛奔向秦川

穿过山谷风口越过山脊，只见云涛万顷，江水掀天

江南六月黄尘滚滚，岭上行人多因中暑而死

车轮踯躅不前正感烦冤，石缝中却流出甘冽清冷的泉水

这山蟠伏于此确有灵气，只恨未能穷尽幽深远访

山农告知异事指向南麓，夜里曾有虹气如长绳般升腾

早晨带着长铲剔除草棘，应手间铿然一声遇到巨石

深深藏匿怀疑有仙鬼保护，完好无损不受沙土侵蚀

招募十名壮工把它拉在前面，众人举身汹汹争相传看

安置在辉泽园中恩泽被及草木，坐在角落咫尺间便生出云烟

自笑近年来养成了鉴赏的癖好，摩挲剔洗穷尽朝夕

嵌空奇形从包藏中显露，玉质青温如同灵璧

沙痕洗尽后圭角放出光泽，卷曲的山崖与通透的沟壑旁通

石纹缕分如同浅黛在微雨中泫然，翠色剥落苍苔在朝阳下晒干

往昔我乘扁舟临临古汴水，千金市价搜寻遍

兰皋西边锁着的靳家园，方丈瀛洲般的仙境眼中可见

君难道没听说米家的砚山被送入宫中，微小的拳石又有谁容纳

才知道这石也有显达与隐晦，万事默默都由天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蔡肇晚年退居润州辉泽园期间，是一首典型的宋人“咏物言志”诗。不同于唐人咏物诗往往寄托身世之感，宋人更重理趣与考据，此诗便典型地体现了这一转向——它不只写石，更写“得石”的过程与“悟石”的心境。

诗的开篇气势不凡，“州城西南五里间，如渡巩洛趋秦川”，诗人以行旅之笔起兴，将岘山置于宏大的地理视野中。紧接着“云涛万顷江掀天”一句，写出了江南六月山雨欲来的壮阔景象，与下句“黄埃起”“多暍死”形成强烈对比：山下酷暑难耐，山上却“石缝甘寒冽清泚”。这一冷热对照，不仅写出了岘山石的清凉特质，也暗示了诗人对世俗烦冤的疏离。

中段写寻石、得石的过程，极具生活实感。“朝携长镵剃草棘，应手铿然逢钜石”，一个“铿然”拟声词，写尽了掘石时的惊喜。而“深藏疑有仙鬼护，完好不受沙土蚀”两句，则赋予奇石以灵性，仿佛这石头是特意等待知音的。随后“十夫募工挽使前”，场面热闹，石头被请入园林，“隅坐咫尺生云烟”，咫尺之内便生出江湖之思，这是宋人园林美学中“壶中天地”的典型体现。

最精彩处在于后半段的审美描写。“缕分浅黛泫微雨，翠剥苍藓晞朝旸”，这两句对仗精工，以“浅黛”喻石纹，以“翠剥”写苔痕，将静态的石头写得湿润灵动，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微雨，又在朝阳下晒干。这种对质感的细腻捕捉，正是宋人“格物”精神的体现。

结尾引入米芾砚山的典故，笔锋一转，由物及理。“君不闻米家砚山入禁中，蕞尔卷石谁为容”，米芾的砚山曾入宫供奉，显赫一时，而眼前这块奇石却默默无闻。诗人由此悟出“乃知此亦有显晦，万事默默由天公”——石之贵贱、人之穷达，皆由天定，非人力可强求。这一结句，既是对得石之喜的沉淀，也是晚年诗人看透世事后的一种自我宽慰，理趣盎然，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