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家里没有能当家做主的人,只能让我四处奔波劳碌。
我的哥哥刚娶了小妾,原配妻子却刚刚去世。
丢下了一双年幼的儿女,又没有多少亲戚可以依靠。
我在这里仔细回想起来:他心里只想的是狎妓宿娼,哪里懂得什么迷魂着魔的灾祸。
词语注释
少东无西:家中没有主事之人
著:使、让
走南嘹北:即走南闯北,奔波劳碌
偏房:侧室,妾
正室:原配妻子
卧柳眠花:指狎妓宿娼
迷妖著鬼:形容行为乖张,像着了魔一样
文学赏析
这段唱词出自元杂剧《郑孔目风雪酷寒亭》,是主人公郑孔目在蒙冤入狱、面临酷寒亭处决前,向旁人倾诉家室变故的独白。起首“俺家里少东无西,可著我走南嘹北”两句,以口语化的叙述切入,交代了郑孔目因公务奔波导致家中无人主事的现状。“少东无西”并非指女性持家,而是形容丈夫缺席后家庭秩序的混乱;“走南嘹北”则点明郑孔目作为男性官员四处履职的职业轨迹,为后续家庭悲剧埋下伏笔。这种直白的语言风格,符合元杂剧本色当行的特点,直接呈现了人物当下的焦虑心境。
接着两句“俺哥哥才娶的偏房,新亡了正室”,揭示了家庭伦理崩塌的直接原因。郑孔目的兄长(或指其自身亲属关系,视具体版本语境,此处主要指向家庭内部的背叛与疏离)在正室新丧之际便纳妾充房,这一违背礼教的行为打破了原有的家庭平衡。对于“撇了个幼女娇男,可又没甚的远亲近戚”一句,动词“撇”字极具力度,刻画出亲属对孤儿寡母遗弃不管的冷漠态度;“没甚远亲近戚”则具体说明了郑孔目在宗法社会中缺乏外部支持系统的孤立处境,这种社会关系的断裂加剧了人物命运的无助感。
最后两句“我这里仔细的寻思起:他则待卧柳眠花,怎知道迷妖著鬼”,是全段情感逻辑的转折点。叙述者通过内心独白,将家庭不幸归结为亲属的荒淫无度,“卧柳眠花”四字具体描绘了男子沉溺声色的行为模式;而“迷妖著鬼”则带有民间信仰色彩的诅咒,暗示这种道德堕落引发了超自然的灾祸。整段文字从家庭秩序混乱写起,经由伦理背叛的细节铺陈,最终落脚于对人性丑恶的批判,叙事线索清晰。杨显之在此处未使用繁复修辞,而是依靠“撇”、“卧”、“眠”等精准动词及通俗意象,层层推进地展现了人物在绝境中对世态炎凉的深刻洞察,体现了元杂剧在心理刻画上的写实功力。
诗文录《郑孔目风雪酷寒亭·越调/斗鹌鹑》·杨显之: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yang-xian-zhi/2071748408606248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