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lǚ吕·pǔ普tiān天lè乐

现代文翻译

十月六日这一天，隐居在云窝的主人于清香亭摆下宴席，席间负责斟酒劝客的，是来自东平的艺名玉无瑕的歌姬张氏。

酒喝到一半时，张氏向主人请求为我亲手写一首曲子。

于是我便创作了《双飞燕》曲调，让她按照曲谱填词行酒，以此来招待在座的各位宾客。

你如玉般洁白无瑕，比春光还要珍贵，一曲清歌婉转动人，更是齿若编贝、伶俐乖巧。

发髻上斜插着一朵娇艳的簪花，脚下紧紧嵌着轻盈如踏水的薄底绣鞋。

纤细如玉的手刚刚弹完琵琶，怎么忍心看你这样漂泊流落在天涯海角？

被抱回帐中安置，你本是梨园中的专业乐师，如今却辗转于达官贵人与文人雅士之间。

这是一套完整的散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杨维桢的这首散曲，起笔便是一篇微型的小序，将时间、地点、人物交代得清清楚楚。这种“以文为曲”的手法，在元曲中虽不罕见，但杨维桢用在这里，瞬间将读者带入那个清香亭畔的雅致酒局之中。东平名妓张氏（玉无瑕）在酒酣耳热之际，主动乞求一曲，主人便命杨维桢即兴创作《双飞燕》，由她边唱边行酒佐欢。

全曲最精彩的笔墨，在于对张氏容貌与才艺的刻画。第四句“玉无瑕，春无价，清歌一曲，俐齿伶牙”，直抒胸臆，赞美其身价连城，更赞其口齿伶俐、歌喉清越。紧接着，“斜簪剃髻花，紧嵌凌波袜”两句，视线从面部下移至服饰，簪花斜倚，绣鞋紧束，不仅写出了女子的俏丽装扮，更暗示了她作为歌姬职业装束的精致与讲究。“凌波袜”三字，化用曹植《洛神赋》典故，赋予了这位风尘女子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性美。

然而，杨维桢的高明之处，并未止步于单纯的狎客赏玩。第六句“玉手琵琶弹初罢，怎教他流落天涯”，笔锋陡转。琵琶声歇，乐极生悲，诗人发出了“怎教他”的痛惜之问。这不仅是怜香惜玉，更是对一个才华女子身不由己、漂泊沦落的深切同情。最后三句“抱来帐下，梨园弟子，学士人家”，看似是写张氏被权贵争抢、辗转于豪门与官宦之家的现状，实则字字含泪。“抱来”二字极具画面感，写出了身不由己的被动与轻贱；而结尾将她比作“梨园弟子”、“学士人家”，既是写实，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与对比——即便才情冠绝，终究不过是供人娱乐的玩物罢了。

整首曲子语言清丽流转，既有元曲特有的通俗明快，又融入了文人诗的典雅与深沉。前半部分极尽铺陈之美，后半部分转入悲悯之情，这种由乐景入哀情的结构，使得这首应制行酒之作，有了超越一般应酬文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