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qǔ曲jǐn锦chán缠dào道

现代文翻译

急匆匆赶路，哀哀痛哭的声音未曾停歇，眼泪像倾盆大雨一样不住地流。

手中挑着一面白色的招魂纸幡，在风中招展，显得格外痛苦伤情。

这装着遗骨的匣子，一会儿觉得轻飘飘的，一会儿又觉得沉甸甸的。

莫非是母亲显了威灵，她扶着我相随左右，保佑我一路到达帝京。

等到了家中之后，才能见到哥哥，向他诉说当年的冤屈原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支《南曲·锦缠道》出自元末明初萧德祥的《小孙屠》，是剧中极为催泪的一场。全曲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将镜头死死锁定在主角提着骨匣、手挑纸幡的“行路”状态上，通过极其细腻的身体感知与心理投射，写尽了骨肉分离后的惨痛。

起首三句“奔行程，哀哀不曾住声，各不定珠泪如倾”，节奏急促而悲切。“奔行程”写出了路途的仓促与亡者的凄惶，“不曾住声”与“珠泪如倾”则从听觉和视觉两个维度渲染了这种撕心裂肺的悲恸。这里的“各不定”三字用得极妙，写出了眼泪不受控制、纷乱涌出的状态，将那种无法自持的悲痛刻画得入木三分。

然而，全曲最精彩的一笔在于第三句：“这骨匣一回价又轻，一回价又觉还沉。”这是一个极具张力的通感与心理描写。按理说，骨匣里装的不过是至亲的骸骨，重量应当是恒定不变的。但在生者眼中，当想起亲人生前养育之恩、骨肉亲情时，这骨匣便觉得“轻”；而当想到亲人死状之惨、自己未能尽孝、如今阴阳两隔的绝望时，这骨匣又变得无比“沉重”。

这一“轻”一“沉”，表面上是在写骨匣的重量变化，实则是写人物内心情感的剧烈起伏。它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种主观感受对客观重量的扭曲，比直接喊“我好痛苦”要高明得多，也深刻得多。读者能透过这忽轻忽重的感觉，看到一个孝子在长途跋涉中，内心在回忆与现实的痛苦中反复拉扯的过程。

后半段“莫不是亲母显威灵……相佑到帝京”，则是从极度的悲痛转入一种近乎祈求的心理依赖。在绝望中，他只能相信这是母亲的显灵在保佑他，希望这小小的骨匣能平安抵达京城。最后两句“到得家中后，见哥哥诉元因”，则将情绪暂且压下，点出了此行的目的——回家诉冤。整支曲子由悲入祈，由外景转入内心再归于叙事，情感脉络跌宕起伏，是元代南戏中描写亲情悲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