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慵懒的云窝,在懒洋洋的云堆里便是无忧无虑的所在。
半间茅草屋足以容纳我高枕而卧,往事如南柯一梦般虚幻。
红尘自织下罗网,白日里闲暇地应酬唱和,唯有对世俗白眼相看。
风波险恶使我远离,我也主动远离了那风波。
做那懒云般的仙人,在蓬莱深处肆意地高枕安眠。
笔床茶灶旁增添着袅袅的香篆,尽情地流连于这闲适之中。
悠闲地吟唱着高雅的白雪诗篇,静静地翻阅道教的炼丹书传,不羡慕朝廷的选拔任用。
山林清泉仿佛爱我,我也深爱着这林泉。
懒云做的鸟巢,碧天无际中大雁飞得高。
骑着鹤背吹奏玉箫走在青松道上,快乐地嬉笑游玩,溪边的老翁解嘲般地冷淡相讥,山鬼放肆地揶揄嘲笑,村妇唱着糊涂的小调。
风涛险恶威胁着我,我却比风涛还要险恶(指超脱)。
懒云设置的关卡,一道清澈的流水环绕着弯弯曲曲的环路。
半窗斜阳留下了晴朗的天色,鸟儿飞倦了也知道返回巢穴。
高卧闲眠效仿东晋的谢安,辞官归隐的计划追寻西晋张翰,写作辞赋思念建安的王粲。
溪山眷恋着我,我也眷恋着这溪山。
懒云的老翁,在满襟的风月笑谈中度过。
生平傲然看破了繁华如梦,已经领悟了佛教的空虚真理。
茶水清香如玉钟,酒杯枯竭如玻璃瓮,云雾缭绕着蓬莱仙洞。
天上的冥鸿嘲笑我,我也嘲笑那冥鸿。
懒云的山凹,巡视着松菊询问桑麻的生长情况。
声名不在陶渊明之下,过着冷淡清贫的生活。
味道特别长久的凤髓茶,梦境已随着庄周梦蝶而幻化,身体不进入画有麒麟功臣的图画。
莺花厌恶我,我厌恶那莺花。
词语注释
南柯:典出《南柯太守传》,喻人生如梦、富贵无常
青眼:指对人喜爱或重视,此处反用,意为视世俗为无物
白雪篇:指高雅的音乐或诗文
丹砂传:道教炼丹之书
谢安:东晋名士,曾隐居东山
张翰:西晋人,因思乡莼羹鲈脍而辞官归隐
王粲:建安七子之一,作有《登楼赋》抒写羁旅之愁与归隐之思
凤髓茶:宋代名贵茶叶
胡蝶化:典出庄周梦蝶,喻物我两忘的境界
麒麟画:指麒麟阁,汉代功臣画像之处,喻仕途功名
文学赏析
这套《双调·殿前欢》组曲,是元代散曲家吴西逸的隐逸代表作。全曲由七个段落组成,每段以“懒云”起兴,分别冠以“窝、仙、巢、关、翁、凹”等意象,层层铺展出一幅远离尘嚣、寄情林泉的隐者图景。其最显著的修辞手法在于反复使用的回文句式,如“风波远我,我远风波”“林泉爱我,我爱林泉”。这种首尾相接、回环往复的结构,不仅在音律上形成了一种圆融流转的音乐美,更在语义上构建出一种主客体双向奔赴的情感闭环——既是诗人主动逃离了险恶的官场风波,也是风波主动避开了诗人;不仅是诗人依恋山水,更是山水在接纳诗人。这种双向选择,深刻地揭示了隐逸生活的本质:它不是被动的流放,而是主动的精神回归。
在遣词造句上,作者大量使用了典故来衬托自己的高洁志趣。“笔床茶灶添香篆,尽意留连”化用了陆羽《茶经》中关于茶具的记载,营造出一种精致的生活情趣;“高眠仿谢安,归计寻张翰”则通过谢安的东山再起之志与张翰的莼鲈之思,对比出自己虽具才学却不慕荣利、只求适意的态度。尤其是结尾“身不入麒麟画”,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功名利禄,呼应了前文的“已悟真空”。
从创作背景来看,元代汉族文人地位低下,仕途多阻,许多文人选择了隐居山林或寄情诗酒。吴西逸身处乱世,看透红尘网罗,故而在作品中流露出强烈的厌世情绪和对自由的渴望。整首曲子语言清丽流畅,既有道家清静无为的色彩,又不失文人雅士的生活格调。特别是“莺花厌我,我厌莺花”一句,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表达了诗人与世俗繁华彻底决裂的决心,读来令人感到一种孤高而洒脱的快意。
诗文录《双调·殿前欢》·吴西逸: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wu-xi-yi/2071748501442973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