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上一回还在玩弄砖块瓦片。
一个扯住了对方的衣衫,一个揪住了棍子的把手,另一个还在那里播撒尘土扬起黄沙。
词语注释
番: 遍,次。
砖弄瓦: 语出《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弄之瓦”,后世以“弄瓦”指代生女孩。此处与“砖”连用,极言玩物之俗。
扯著: 抓着。
揪住: 抓住。
棍把: 棍子的末端或把手处。
播土扬沙: 掀起尘土飞扬。
文学赏析
这首元曲以极具张力的市井笔触,勾勒出一幅孩童在瓜田枣树下肆意嬉戏的生动图景。作品摒弃了传统诗词中常见的雅致修饰,转而通过密集的动词与具象的生活细节,还原出童年生命力的原始状态。
起句“上番砖弄瓦”直接点明人物身份与行为性质。“砖弄瓦”语出《诗经·小雅·斯干》,原指生男弄璋、生女弄瓦的礼仪象征,此处被作者剥离了礼教内涵,仅取其“玩物”本义,并冠以“上番”(轮番、交替)一词,暗示了游戏过程的持续性与竞争性。这种对经典意象的世俗化挪用,瞬间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泥土气息的生活现场。随后,“一个扯著衣衫,一个揪住棍把,一个播土扬沙”,三个分句以排比句式推进,节奏急促,画面感极强。作者未用任何形容词渲染情绪,而是精准捕捉肢体冲突的瞬间:拉扯衣物、争夺棍棒、踢起尘土。尤其是“播土扬沙”四字,不仅写出了动作的力度,更营造出一种混乱而热烈的视觉冲击,打破了儿童形象通常被赋予的温顺刻板印象,展现出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真实质感。
随着场景转换至“向瓜田里坐树乱扯”与“向枣树上胡风彡乱打”,动态描写进一步升级。“胡风彡”虽为拟声或状貌之词,在此处却强化了动作的无序与狂放。孩童攀爬枣树、挥舞棍棒,衣衫凌乱,尘土飞扬,整个画面充满了动感与张力。这种白描手法不着一字褒贬,却通过动作本身的粗粝感,刻画出孩童不顾后果、酣畅淋漓的憨态。标题中提及的“古墓”意象,虽未在正文片段中直接展开动作描写,但其作为背景的存在,为这场嬉闹增添了一层时空交错的荒诞感,使得世俗的童趣在肃穆的古墓旁显得尤为鲜活且富有生命力。
该作品的艺术价值在于其“俗中见真”。在元代散曲普遍追求通俗化的语境下,王大学士以敏锐的观察力,将市井生活中的琐碎打闹提升为审美对象。作品不再服务于庙堂颂歌或文人雅趣,而是聚焦于一地鸡毛中的欢笑与汗水。这种对日常经验的忠实记录,通过精准的动词选择和紧凑的节奏控制,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感染力,证明了文学表现力可以源自最朴素的生活实感。
诗文录《那咤令·一个向瓜田里坐树乱扯,一个向枣树上胡风彡乱打,一个向古墓》·王大学士: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wang-da-xue-shi/2071748501963067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