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纱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透进阵阵凛冽的寒气。
炉子里烧着珍贵的兽炭,酒杯里荡漾着香美的羊羔酒。
自己独自思量,悠闲地探究事理;自己独自思量,悠闲地探究事理:在地上的是天,在天下的却是地。
冷静地观察世间万物,原来它们都是由阴阳二气构成的,生命本就与宇宙万物同为一体。
得过且过,一天算一天;叹息那个人离去不再归来啊,只能无聊地长吁短叹!看着别人恩爱的好夫妻,看着别人恩爱的好夫妻,互相呼唤互相寻找和谐伴侣。
把所有的心事都向人诉说,但内心的苦衷却很难完全表达清楚。
叹息那个人离去不再归来啊,无聊地长吁短叹:衣服有衣服,食物有食物,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羡慕别人年轻夫妇双双成对的美好。
叹息那个人离去不再归来啊,无聊地长吁短叹。
词语注释
白苎:曲牌名,全称为《双调·新水令》或《折桂令》,此处为《三犯白苎歌》
兽炭:指用动物油脂和木炭混合烧制的炭,燃烧时无烟且火力持久,是元代富贵人家取暖的用具
羊羔酒:元代名酒,以糯米、羊肉等酿制,色白如乳,味醇美
二气:指阴阳二气。古人认为万物由阴阳二气交感化生
一体:指万物同源,与天地宇宙本为一体
咨嗟:叹息声
文学赏析
刘伯亨这首元曲以元代散曲特有的口语直陈开篇,将生理上的寒冷与心理上的煎熬直接挂钩。“这天气好难为”中的“难为”二字,既是当时俗语用法,精准传达了面对恶劣环境时的无奈;“怎生教人挨过的”则通过反问句式,强化了时间流逝在严寒中的滞重感,使读者直观感受到暮色降临、寒风凛冽时度日如年的痛苦。
作品并未停留在对自然气候的简单描摹,而是通过“毡帘荡荡穿风力”这一细节,将抽象的寒冷具象化。“荡荡”一词叠用,既模拟了寒风呼啸的动态声响,又描绘出毡帘在强风中剧烈晃动的视觉画面。御寒之物“毡帘”在风力面前的无力感,反衬出自然力量的不可抗拒,也为后文的情感转折提供了物理环境的铺垫。
随即便转入内心审视,“自寻思,闲究理”并非真正的哲学探究,而是试图通过理性思考来消解现实痛苦的心理防御机制。“在地上者天,在天下者地”看似颠倒常识,实则是为了引出“万物原来皆二气,在一生居一体”的认知。这里的“二气”指代构成万物的阴阳之气,“一体”则强调人与万物同源共生的本质。作者试图借由这种宇宙观的统一性,论证个体际遇的普遍性与必然性,从而获得一种超脱世俗得失的精神慰藉。“净眼看其中”正是这种刻意保持冷静、抽离情感的态度体现。
然而,理性的构建最终无法掩盖感性的缺失。当从宏观的哲理回归微观的个人处境时,“咨嗟人去不归兮,无聊长叹息”瞬间击碎了前文建立的超脱假象。这种从玄远回归残酷现实的落差,揭示了“闲究理”不过是排遣相思的徒劳努力。紧接着,“看别人好夫妻……相呼相唤相谐觅”通过对他人的观察,反向映照出自身的孤独。反复吟咏他人的和谐美满,并非单纯的羡慕,而是对自身处境的深刻确认。
结尾处,“衣有衣,食有食……爱他人年少双双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张力。物质生活的丰足——“任意穿”、“任意吃”,与精神世界的荒芜——“爱人不在”形成讽刺性的对照。这种对比表明,外在条件的优越无法填补情感的空缺。全曲在“咨嗟人去不归兮,无聊长叹息”的循环往复中收束,如同寒风中的叹息一般,余音不绝。这种从宇宙宏观回归个人微观情感的写法,使得这首小令在元代散曲中独具一格,既有哲理的厚重,又不失儿女情长的细腻。
诗文录《三犯白苎歌·这天气好难为,寒朔暮怎生教人挨过的。毡帘荡荡穿风力,》·刘伯亨: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liu-bo-heng/2071748501497499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