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shēng声gān甘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暮春时节我离开了故乡，感叹自己年岁已老、身体疲倦，只能在天涯海角四处奔波。

马鞭一挥踏上了旅途的光景，远远指向那残留的水面和晚霞。

墙头上长着娇嫩的柳枝，篱笆边开着鲜花，我却看见古树上缠绕着枯藤，栖息着傍晚归巢的乌鸦。

唉！放眼漫长的旅途，映入眼帘的都是成片的桑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散曲出自元代柯丹邱的传奇剧本《荆钗记》，虽冠以“八声甘州”词牌之名，实则是一首典型的元人套数或曲牌联用。在赏析此曲之前，必须厘清其体裁属性：它并非宋词中的长调，而是借用了相近格律的北曲或南曲形式，因此读来既有词的婉转，又有曲的直白与生动。

起首一句“春深离故家”，点明了时间与事件。暮春时节，万物繁盛，本应是留恋花事之时，主人公却不得不在此时背井离乡。“叹衰年倦体，奔走天涯”，这十个字将全曲的情感基调定在了一个“苦”字上。正值壮年或中年，却自称“衰年”，身体疲惫不堪（倦体），还要为了生计或功名在天涯奔波。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与“春深”的生机勃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接着看“一鞭行色，遥指剩水残霞”。这里最妙的是“剩水残霞”四个字。古人诗词中常用“残阳”、“落日”，但此处用“剩水”，仿佛这满目的流水也是被时光遗弃、被人遗忘的残局；而“残霞”则暗示了天色已晚，前途未卜。这一句画面感极强，马鞭一挥，身影远去，眼前只剩下一江春水和天边几抹凄迷的晚霞。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境——前路茫茫，只剩残山剩水相伴。

再观第三句：“墙头嫩柳篱畔花，见古树枯藤栖暮鸦。”这是典型的元曲白描手法，对仗工整却不显雕琢。“嫩柳”与“篱畔花”代表着家乡的美好与生机，是“留”的理由；而“古树枯藤”与“暮鸦”则象征着漂泊的凄凉与归宿的渺茫，是“去”的现实。诗人通过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嫩绿对枯褐，繁花对寒鸦，将离愁别绪具象化了。尤其是“栖暮鸦”三字，乌鸦尚且有树可栖，而行人却只能羁旅天涯，这种物我对照，将孤独感推向了高潮。

结句“嗟呀！遍长途触目桑麻”，一声长叹，将情绪由内敛转为外放。放眼望去，沿途皆是桑麻庄稼。桑麻通常象征着田园生活与安宁，但对于一个正在“奔走天涯”的游子来说，这满眼的田园风光反而是一种刺痛。因为这一切安宁都与他无关，他只能做一个匆匆过客。这句结尾看似平淡，实则余味无穷，把那种“身在旅途，心系家园却又无法回归”的无奈，写得淋漓尽致。

总体而言，这首小令虽短，但起承转合自然流畅。从离家的叹息，到途中的景物，再到内心的感触，层层递进。它没有使用生僻华丽的辞藻，而是用近乎口语的“嗟呀”、“一鞭”，将一位中年游子的苍凉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体现了元曲“文而不文，俗而不俗”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