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àng状yuan元táng堂chén陈mǔ母jiào教zǐ子·zuì醉fú扶guī归

现代文翻译

我只要你们像车胤那样收集萤火虫的光亮，挂在读书的帷幔旁；像孙康那样堆积冬日的白雪，映照在寒冷的窗棂上。

你们兄弟之间要懂得谦让和睦，礼节才算端正得当，毕竟你们是手足同胞，长幼尊卑自有定规。

若是你个陈良佐仗着才学抢先登上了金榜，旁人便会说我偏心，笑话我把好处都给了最小的儿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醉扶归》出自关汉卿的杂剧《状元堂陈母教子》，是全剧极具代表性的一段唱词。陈母作为一位深明大义、刚正不阿的女性形象，在此处对即将赴考的儿子们（特别是次子陈良佐）进行了一番严厉而恳切的教诲。全曲虽短，却将劝学、诫骄、立身三重意蕴熔于一炉。

起首两句“则要你聚萤火，临书幌；积瑞雪，映寒窗”，连用两个典故，意象密集且极具画面感。“聚萤火”化用车胤囊萤，“映寒窗”暗合孙康映雪。这两个典故在古诗词中极为常见，但关汉卿在此处将其并置，不仅是对“悬梁刺股”式苦读传统的继承，更有一种质朴的力量感。这里的动词“聚”与“积”用得极有分量——读书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像收集萤火虫的光、堆积冬日的雪一样，日复一日地积累。这种对“积累”的强调，为后文的道德训诫奠定了基调：学问是基础，但德行才是根本。

紧接着，“你昆仲谦和礼正当，伊是兄弟，他是兄长”，笔锋一转，从书本跳到了人伦。这是陈母教子的核心所在：兄弟和睦，长幼有序。在元代社会背景下，科举往往带来家族地位的巨大变动，兄弟间极易因功名高低产生嫌隙。陈母特意点出“他是兄长”，是在提醒儿子，即便才高八斗，也不能失了孝悌之本。这句大白话式的叮嘱，看似平淡，实则切中时弊，展现了陈母极高的家庭智慧。

最精彩且最具戏剧张力的是最后一句：“不争著你个陈良佐先登了举场，著人道我将你个最小的儿偏向。”这是全曲的“戏眼”。陈母深知次子陈良佐天资聪颖，但也最担心他恃才傲物。她以退为进，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口吻说：如果你仗着自己是老二就抢先夺魁，别人会说我偏心最小的孩子，故意打压你。这不仅是母亲对儿子的心理拿捏，更是一剂清醒药——它告诉考生，科举不仅仅是个人的功名之争，更是家族的声誉之战。若因傲慢而失人心，即便金榜题名，也落人口实。关汉卿通过这一独特的视角，将一个普通的劝学场景，升华为了对人性的深刻洞察。这段唱词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字字千钧，把一个爱子心切又目光长远的母亲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堪称元杂剧中“闺门旦”与“老旦”唱段中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