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o包dài待zhì制sān三kān勘hú蝴dié蝶mèng梦·yāo幺piān篇

现代文翻译

你原本是想报仇雪恨，结果却做得颠倒错乱。

难道没听说过杀人要偿命，犯罪就该受刑罚，死了也不该有怨恨吗。

如果我再三番五次地挽留他们，别人会说我这个继母是个两面派、两头讨好的人。

母亲，我怎么忍心看着兄弟去死呢！大哥、二哥你们回家去吧，别再烦恼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段文字出自关汉卿杂剧《包待制三勘蝴蝶梦》的尾声部分，虽短小，却极具戏剧张力与生活气息。作为全剧的收束，它不仅是剧情的交代，更是人物性格的最后一次高光展示。

起首两句“你本待冤报冤，倒做了颠倒颠”，语言通俗如话，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剧中核心矛盾——“替兄顶罪”与“法律裁决”之间的错位。包拯（包待制）在之前的剧情中历经三次勘验，最终判定王家兄弟因自卫杀人无罪，但为了平息舆论和符合法理，不得不让其中一人抵命。这里的“颠倒颠”，既是百姓对官府判决的困惑，也是作者对当时司法困境的辛辣讽刺：明明是为了伸张正义，最后却要以命换命，这其中的荒诞感跃然纸上。

第三句“岂不闻杀人偿命，罪而当刑，死而无怨”，引用了当时的民间法理常识。这句话借包公之口说出，看似冷酷，实则是在为最后的悲剧性结局做铺垫。它强调了封建法理的刚性——无论动机如何，杀人必须偿命。这种刚性与王母对儿子的慈爱形成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紧接着，“若是我两三番将他留恋，教人道后尧婆两头三面”，这是全段最精彩的一笔。关汉卿极擅长运用口语入曲，这里用“后尧婆”（继母）这一充满市井色彩的称呼，以及“两头三面”这种生动的俗语，瞬间将包拯从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拉回到了一个有血有肉、懂得人情世故的长者形象。他深知王母（葛氏）作为继母，对亲生儿子（王瑞）的偏爱是天性，如果强行阻拦她送亲生儿子上法场，不仅违背人性，还会招致闲言碎语。这句台词体现了包拯在处理案件时，不仅懂法，更懂“人心”。

最后一句“母亲，我怎舍得兄弟也！大哥、二哥家去来，休烦恼者！”，镜头突然切换至王母视角。一声“怎舍得兄弟也”，道尽了天下母亲的心声。这里的“兄弟”指代的是即将赴死的亲生儿子。关汉卿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来渲染悲伤，而是用最直白的呼告，将那种撕心裂肺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结尾让另外两个兄弟回家，并劝慰母亲，既完成了戏剧动作的闭环，又在悲凉中透出一丝温情与释然。

总体而言，这段曲文虽无风花雪月的意象，却凭借精准的人物语言和心理刻画，展现了元杂剧“本色当行”的艺术魅力。它不靠说教，而靠生活本身的质感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