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大热天里偏要迎着热气翻动油饼。
偏偏要去招惹那滚烫的油汁,哪怕你把井口的辘轳摇断,也直打得井水干涸。
词语注释
钅敖子饼: 一种油炸食品,亦作'油饼'
汤著犯: 指被滚烫的开水烫伤
辘轳井口: 指井上的汲水器具
文学赏析
董君瑞的这支散曲,是一首极具元曲“蛤蜊味”的市井谐谑之作。它看似在写一件极小的生活琐事——吃刚出锅的油饼烫嘴,实则用极度夸张和拟人化的手法,写出了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贪嘴心理与痛并快乐着的生动画面。
全曲的切入点在于对感官体验的极致放大。起句“热时赶热翻”,一个“赶”字用得极妙,写出了吃客那种迫不及待、甚至带着几分莽撞的劲头。刚出锅的油饼热气腾腾,常人避之不及,偏有人要迎着热气翻面、品尝。这种“赶热”的行为,瞬间立住了一个贪吃、急躁的人物形象。
接下来的“消息汤著犯”,是全曲最精彩的转折。“消息”二字在元曲中常作“消息、动静”或“诀窍”解,这里指烫嘴的教训;“汤著犯”则是直白地承认自己已经中招了。明明知道烫,偏偏还要犯,这种自相矛盾的心理描写,充满了幽默感。紧接着,“你便辘轳井口,直打的泉干”,诗人笔锋一转,将视角拉向井边。为了降火降温,恨不得把井口的辘轳都摇断了,连井水都要被打干。这显然是一种极度夸张的修辞:一个人吃个油饼,至于摇断辘轳吗?当然不至于。但这种夸张恰恰生动地外化了内心的焦灼与痛苦——嘴里像着了火,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倾尽一井之水来浇灭舌尖的火焰。
从创作背景来看,这类作品多见于元代散曲中描写市井生活、男女情爱或讽刺世态的篇章。元代文人地位边缘化,部分落拓文人混迹勾栏瓦舍,以通俗、泼辣的语言记录百姓的悲欢离合,甚至自嘲自乐。董君瑞此曲,正是这一文学风气的体现。它不追求高雅含蓄,而是追求鲜活、逼真,哪怕写的是烫嘴这种小事,也要写出跌宕起伏的情感波澜。
总的来说,这首小令语言俚俗而不粗鄙,想象奇特而合乎情理。它通过“赶热”、“著犯”、“打干”一系列动词的连用,将一个贪吃者从急切到后悔再到焦急降温的全过程刻画得入木三分。读来令人忍俊不禁,仿佛能看到那个对着烫嘴的油饼吹气、急得团团转的生动身影。
诗文录《一·谩把猾,枉占奸,布衫领安上难寻绽。头巾顶攒就宜新裹,钅敖子饼》·董君瑞:https://gushiwen.space/poem/yuan/dong-jun-rui/207174840771286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