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ǎi栢yán岩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山野寺庙断绝了世俗的依傍之念，灵山胜迹却已遍访而行。

年老体衰披上袈裟只觉沉重，病后初愈方知读经能生起生命。

乞食时嫌村庄太远，寻溪而行却喜爱道路平坦。

在栢岩寺居住多年，却已不记得栢岩这个名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周贺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用一种近乎反讽的笔法，写出了一个高僧应有的境界，却又在最后一句轻轻收住，让人回味无穷。

首联“野寺绝依念，灵山会遍行”，起笔便点出栢岩禅师的行迹。野寺荒凉，却正是绝去依傍、断绝执念的好地方；灵山遍行，则暗示其参访之广、求道之切。这一联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含张力——“绝依念”是内心的空寂，“会遍行”是外在的忙碌，一动一静，一内一外，勾勒出禅师既入世又出世的身影。

颔联“老来披衲重，病后读经生”，转入对禅师身世的描摹。年老体衰，披上袈裟都觉得沉重；病后初愈，读经时才觉生命之可贵。“重”与“生”二字，一沉一轻，一死一生，道尽了修行者对肉身的超越与对佛法的珍重。这一联没有用典，却字字实在，读来令人肃然。

颈联“乞食嫌村远，寻溪爱路平”，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禅师乞食，本应随缘，却“嫌村远”；寻溪而行，本应崎岖，却“爱路平”。这看似矛盾，实则写出了禅师在平凡生活中的微妙心态——不是真嫌真爱，而是一种对“顺遂”的淡淡贪恋，正是这种凡人心态，让禅师的形象更加真实可亲。这一联对仗工整，语言清淡，却意味深长。

尾联“多年栢岩住，不记栢岩名”，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禅师在此居住多年，却连自己的法号都不记得了——这并非真的遗忘，而是一种“无我”的境界。名相皆空，连“栢岩”这个名号也早已放下。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深藏禅机，读来令人顿生敬意。

整首诗语言朴素，不事雕琢，却句句有深意。周贺以诗赠僧，不写神通，不写感应，只写日常，却在日常中见出禅意，这正是唐代赠僧诗的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