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ēng僧guī归jiāng江nán南

现代文翻译

洗足之后向北林走去，漫长的旅途从此分别

麻衣行走在山岳的色彩里，竹杖仿佛带着湘地的云气

饥饿的老鼠攀缘在陡峭的岩壁上，寒冷的狸猫从荒废的坟茔中走出

前峰传来一声磬响，这个夜晚的声音从此不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把送别写成了“送归”。周贺笔下的僧人，不是漂泊无依的过客，而是有根之人——江南是他的归处。首联“洗足北林去，远途今已分”，以“洗足”起笔，既是僧人日常修行的细节，也暗含《维摩诘经》中“洗足已，便坐禅”的典故，暗示此人修行有素。而“远途今已分”一句，点出此去江南，路途遥远，从此山水相隔，别意顿生。

颔联“麻衣行岳色，竹杖带湘云”，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僧人身着麻衣，行于山岳之间，竹杖仿佛带着湘地的云气。这里“带”字用得极轻灵，不是“披云”“踏云”，而是“带云”，仿佛云气自愿随他而行，写出僧人行止从容、与自然合一的境界。岳色、湘云，既是实写江南山水，也暗喻其归途之高远清幽。

颈联“饥鼠缘危壁，寒狸出坏坟”，笔锋一转，从高远跌入幽僻。饥鼠攀缘于陡峭的岩壁，寒狸出没于荒废的坟茔——这是僧人夜宿途中所见的实景，也是诗人送别后独自徘徊时的所见。这两句不写人，而写鼠、写狸，以动物的生存状态反衬人的孤独与寂寥。危壁、坏坟，意象冷峻，却正是江南秋夜的真实质地。

尾联“前峰一声磬，此夕不同闻”，以声收束。前峰传来一声磬响，这声音在寻常夜晚或许只是背景，但在此刻，它成了送别后诗人心中最清晰的记忆。一声磬，打破了夜的寂静，也划开了“此夕”与“往夕”——从此以后，这磬声将伴随诗人无数个无眠之夜，而僧人已在归途。结句“不同闻”三字，余韵悠长，不说思念，而思念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