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áng杨yuè岳guī归bā巴líng陵

现代文翻译

从哪里得到你家乡的音信？告诉你启程的日子正逢雨天。

你离开京口的那一天，潮水正送着岳阳的船。

孤鸟背对着林色飞去，远帆在浦口的烟霭中渐渐开阔。

为你悲伤的只是这一别，你甚至不肯谈论归来的年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周贺此诗，起笔便不落俗套。一般送别诗，开篇多是直陈离情或铺陈景物，而此诗却以问句起势——“何处得乡信，告行当雨天”。这并非单纯的疑问，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悬置：友人即将归去，诗人最牵挂的并非离别的伤感，而是那一封来自巴陵的乡信何时能至。而答案竟是“告行当雨天”，这一“当”字用得极妙，既点明了送别的时间背景，又为全诗定下了一种迷蒙、湿润的基调。雨天送别，本就增添了几分凄迷，而“乡信”与“雨天”的并置，更让这份牵挂显得绵长而沉重。

颔联“人离京口日，潮送岳阳船”是全诗空间感最强的一联。京口与岳阳，一东一西，横跨江南大地。诗人没有写送别的场景，而是将镜头拉远，写友人启程的那一刻——潮水正送着岳阳船远去。一个“送”字，赋予了潮水以人情，仿佛连江水也懂得惜别，特意推着友人的船前行。这种写法，比直接写“依依不舍”要含蓄得多，也深远得多。

颈联“孤鸟背林色，远帆开浦烟”转入写景，却句句含情。“孤鸟”自况，“远帆”指友。孤鸟背对着林色飞离，远帆在浦口的烟霭中渐渐开阔、远去。这里的“背”字和“开”字，极具张力：孤鸟之“背”，是决绝的离去，也是无奈的分离；远帆之“开”，是视野的拓展，也是距离的拉大。林色与浦烟，一近一远，一实一虚，将离人的身影逐渐消融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意境开阔而苍凉。

尾联“悲君惟此别，不肯话回年”收束全篇，情感由景入情，却反常入理。一般送别，多说重逢之期，以慰离愁；而此诗却说“不肯话回年”。为何不肯？因为“悲君惟此别”——此次分别太过沉重，沉重到不敢去设想重逢的日子。越是悲痛，越是不敢提及归期，这种“不敢说”，反而比“何时归”更深刻地表达了离别的痛苦。诗人不写自己如何悲伤，而写友人“不肯话回年”，从对方落笔，更显情谊之深、离别之痛。全诗由问起，由景结，由情收，层层递进，含蓄蕴藉，堪称中晚唐送别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