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rěn忍chán禅shī师guī归lú庐yuè岳

现代文翻译

湓水环绕着城池，庐山青翠的峭壁矗立远方，白头老僧离去时清扫着禅房的门扉。

佛龛的灯火穿透风雪，映照着补缀的僧衣，山间的太阳升起照进轩窗，僧人静读旧日经典。

泉水带着冰碴，流淌声涩滞寒冷，薜荔缠绕，晨雨初歇，山间雾气带着清冽的气息。

早已知道世俗的奔波并非我信奉的道，甘愿躺卧在这荒凉的斋室中，看着满庭修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周贺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没有落入送别诗常见的伤春悲秋窠臼，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的冷峻笔触，勾勒出一幅僧人归山图，并在结尾处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剖白。

首联“浪匝湓城岳壁青，白头僧去扫禅扃”，起笔便是一个大远景。湓水环绕着城池，庐山青翠的峭壁矗立远方，色彩清冷而沉静。在这幅背景中，一位白头老僧正清扫着禅房的门扉，准备离去。“扫”字极有意味，既是实景，也暗示了僧人内心的澄明与决绝——去留无意，唯有扫净尘缘。颔联“龛灯度雪补残衲，山日上轩看旧经”，镜头推近，聚焦于僧人的日常。佛灯穿透风雪，照亮了补缀的僧衣；山日升起，照进轩窗，僧人静读旧经。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补”与“看”两个动作，却将僧人清苦而坚定的修行生活刻画得入木三分。“度雪”二字，既写灯影摇曳之态，也隐喻修行之路的艰难。

颈联“泉水带冰寒溜涩，薜萝新雨曙烟腥”，笔锋一转，写眼前景物。泉水带着冰碴，流淌声涩滞寒冷；薜荔缠绕，晨雨初歇，山间雾气带着一种清冽甚至略带刺鼻的气息。“腥”字用得险而准，写出了山间清晨那种原始、野性、未经修饰的气息，与僧人粗粝的生活环境相得益彰。这一联以寒、涩、腥等冷色调词汇，营造出一种清苦孤寂的氛围，也暗示了归隐之路的不易。

尾联“已知身事非吾道，甘卧荒斋竹满庭”，是全诗的诗眼。诗人周贺身为文人，却羡慕僧人的清修，原因在于他深知自己的“身事”——即世俗的功名利禄、宦海浮沉——并非自己真正信奉的“道”。于是，他甘愿躺卧在这荒凉的斋室中，看着满庭修竹，享受这份孤独与清静。这里的“甘”字，既是无奈，也是选择。诗人并非真的想出家，而是借送僧人归山，表达自己对超脱世俗、回归本心的向往。全诗由景入情，由僧及己，层层递进，最终在“竹满庭”的静谧画面中收束，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