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ng幸qín秦shǐ始huáng皇líng陵

现代文翻译

回想那君主失去德行，在骊邑想起秦朝的余痕。

政令烦苛才改易篆字，愚昧风俗竟然焚烧诗书。

阿房宫早已毁灭殆尽，阁道也随之变成废墟。

想压住东南的旺气，反而伤痛于用鲍鱼掩盖灵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是唐中宗李显在巡幸秦始皇陵时所作。作为一位在神龙政变后复位、皇位根基并不稳固的皇帝，中宗此行的心境远比寻常帝王游历复杂。全诗以秦亡为镜，实则映照当下，处处是借古讽今的深意。

首联“眷言君失德，骊邑想秦余”，起笔便定下沉郁基调。“眷言”即顾念、回望，诗人站在骊山脚下，想到的不是秦始皇的雄才大略，而是其“失德”。这一笔翻案写得极准——历代咏秦多叹其暴，中宗则直指其德之不修，为全诗确立了“以史为鉴”的政治视角。

颔联“政烦方改篆，愚俗乃焚书”，紧承“失德”二字，列举秦政两大弊政：繁苛的政令迫使百姓改易文字，愚昧的风气导致诗书被付之一炬。对仗工整，用典精准。“改篆”指李斯小篆统一文字背后的文化专制，“焚书”则是思想禁锢的铁证。中宗在此并非单纯怀古，而是暗示若政令烦苛、压制言论，终将重蹈秦覆辙。

颈联“阿房久已灭，阁道遂成墟”，转入景物描写，却字字含悲。阿房宫早已化为灰烬，连接六宫的阁道也已成废墟。昔日极尽奢华的宫室，如今只剩荒烟蔓草。这一联以景结情，用“久已灭”和“遂成墟”两个时间性极强的词，写出了历史无情的沧桑感。繁华落尽，唯余荒芜，这正是对统治者奢靡最好的警示。

尾联“欲厌东南气，翻伤掩鲍车”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也是理解此诗的关键。“厌”通“压”，指秦始皇迷信风水，欲压东南王气而掘地改道；“掩鲍车”典出《史记》，秦始皇死于沙丘，赵高与李斯秘不发丧，以鲍鱼掩盖尸臭。中宗在此笔锋一转，从秦亡的宏大叙事回到秦始皇个人的死亡悲剧。他本想通过镇压风水来延续国运，结果却落得尸臭满车的狼狈下场。这一对比极具讽刺意味：求长生而不得，压王气而反亡国，所有的算计最终都成了历史的笑柄。

全诗结构严谨，由因及果，由史及今。中宗作为皇帝，能如此冷静地剖析秦亡教训，既有帝王的自省，也有对当政者的警醒。诗风沉郁顿挫，不事雕琢而意蕴深远，堪称唐代咏史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