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江nán南qīng清míng明

现代文翻译

在吴地的山峦与楚地的驿站间漂泊了整整四年，

一见到清明节气，我的神色便为之大变。

旅途的愁恨随着夜风一起涌起，

美好的春光伴着浓酒更让人沉醉愁浓。

还记得在长安延兴门外攀花惜别的情景，

如今在采石江边却又逢着凄迷的春雨。

无限的归乡之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看见路边布满了重重叠叠的兵器与甲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准此诗，起笔便有一种被时间拉长、又被瞬间击碎的张力。首句“吴山楚驿四年中”，七个字交代了漂泊的广度与长度——从吴地到楚地，驿站连缀，四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然而第二句“一见清明一改容”，笔锋陡转。清明本是春日佳节，常人见之或生游春之兴，或起思亲之念，而诗人却“改容”。这个“改”字极重，它不是微微动容，而是神情大变。因为清明意味着别人团圆，而自己仍在旅途；意味着春光越浓，离愁越深。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没有直接写愁，而是写愁对诗人神态的剧烈冲击。

颔联“旅恨共风连夜起，韶光随酒著人浓”，对仗工整而气脉流转。“旅恨”本无形，却说它与风“共起”，仿佛恨意有了重量和速度，随风潜入，彻夜难眠。“韶光”本美好，却“随酒著人浓”，将抽象的春光与具体的醉意交织，越喝越浓，越浓越愁。这里“著”字用得精到，既指酒力着身，也指春光着人，双关之意尽在不言中。

颈联转入回忆，“延兴门外攀花别，采石江头带雨逢”。延兴门是唐长安城东面出口，采石则在长江边。这两句以地名对举，空间跨度极大，暗示了诗人从长安出发，一路漂泊至江南的轨迹。“攀花别”写昔日离别之景，尚带几分春日的浪漫；“带雨逢”写今日重逢（或偶遇）之况，却满是凄迷。一别一逢，一晴一雨，对比之中，今昔之感油然而生。

尾联“无限归心何计是，路边戈甲正重重”，将全诗推向高潮。归心似箭，却“何计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原因就在最后一句：“路边戈甲正重重”。据传此诗作于唐末战乱时期，军阀割据，道路阻断。诗人想回家，但眼前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重重叠叠的兵器与甲胄。这“戈甲”二字，如铁壁铜墙，将诗人的归路彻底封死。全诗至此，由个人的思乡之情，上升到对时代动荡的深沉悲叹，意境顿然开阔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