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江shàng上yù遇jí疾fēng风

现代文翻译

疾风从江面上骤然兴起，愤怒地鼓荡着扬起漫天烟尘

白昼瞬间昏暗如同黄昏，洪涛的轰鸣声宛如惊雷

飞鸟投林却折断了翅膀，游鱼入浦只能张嘴喘息

屋瓦被风掀起，船帆疾驰而桅杆已然折断

不知天地间的元气，为何要发出如此喧嚣的轰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九龄的《江上遇疾风》是一首以气象写心境的五言古诗，全诗五句，句句写风，却层层递进，从视觉、听觉到生物反应，最后归于对天道的诘问。

起首两句“疾风江上起，鼓怒扬烟埃”，一个“鼓怒”用得极险。风本无形，诗人却赋予它人的情绪——它在“鼓怒”，仿佛天地间有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懑正在喷发。烟埃被扬起的瞬间，读者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紧接着“白昼晦如夕，洪涛声若雷”，视觉与听觉双重冲击。白昼瞬间如黄昏，不是因为日落，而是因为风卷起的水汽与尘埃遮蔽了天光。这种“晦”不是静谧的黑，而是动荡的、令人窒息的暗。涛声如雷，则是听觉上的重击，与视觉的昏暗形成共振。

第三句“投林鸟铩羽，入浦鱼曝鳃”转入生物视角，是全诗最令人心惊的细节。飞鸟投林却折断了翅膀，游鱼入浦却张鳃喘息——这两个画面极具画面感与痛感。鸟本应翱翔，鱼本应潜游，但在疾风面前，它们连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都被剥夺。张九龄写此诗时正遭贬谪，身处政治风暴中心，这两句或许暗喻了士人在政治风波中的无力与创伤。

第四句“瓦飞屋且发，帆快樯已摧”进一步写人力之脆弱。屋瓦被掀，船桅折断，人的建筑与舟船在自然伟力面前不堪一击。这里的“快”字用得精妙，帆本应借风而行，此刻却因风太疾而成为毁灭的工具——风既是动力，也是灾难。

最后“不知天地气，何为此喧豗”以问句收束。诗人不再描写风势，而是转向对天道的困惑：天地之气为何如此喧嚣？这一问，既有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也隐含着对人生际遇的无奈。据传此诗作于张九龄被贬荆州期间，他借疾风之象，抒发了对朝局动荡、自身遭遇的忧愤。全诗由实入虚，由景入情，末句的诘问余音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