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ù促cù促cí词

现代文翻译

急促啊急促，家中贫穷得连夫妻间的欢愉都难以保全

今年在江边替人划船运送租粮，去年则在江边撒网捕鱼

家中婆婆年迈孩子尚小，只能自己拿着细葛布去缴纳赋税

别家桑麻长得满院乌黑茂盛，想到自己一个人空自劳累

但愿牛蹄长得圆圆壮壮、羊角挺拔笔直，你却能长久活着实在不可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这首《促促词》，开篇“促促复促促”的叠词连用，并非单纯模拟声音或形容时间紧迫，而是直接奠定了全诗焦灼、局促的情感基调。这种节奏上的压迫感，与“家贫夫妇欢不足”的直白陈述形成对照：生活的窘迫剥夺了夫妻间本该有的温存与欢愉，留下的只有应对生计的匆忙与焦虑。

诗中视角的切换极为精妙。第二、三行以“今年”、“去年”的时间倒叙，展现了主人公身不由己的漂泊状态：今年在江上为人送租，去年在江边捕鱼。而“家中姑老子复小”一句，将诗人内心深处的愧疚与无力感撕开——上有老、下有小，家中全靠他一人支撑。此时他“自执吴绡输税钱”，亲自拿着葛布去交税，这个动作细节比任何形容词都更沉重，写出了底层民众在赋税压迫下那种卑微而艰难的尊严。

第四行的对比是全诗张力的核心：“家家桑麻满地黑，念君一身空努力。”邻居们家业丰实，桑麻繁茂，而主人公却“一身空努力”，所有的辛劳似乎在赋税重压下被剥夺了剩余的价值。这种对比没有呼号，却透骨生寒。

最出人意料的结尾，诗人跳出了传统“悲秋伤老”或“直抒胸臆”的套路，运用了奇特的通感与象征手法。他祈求“牛蹄团团羊角直”——牛蹄圆润、羊角挺拔，是牲畜健壮、丰收的吉兆，本应是大好年景。然而诗人的推论却是“君身常在应不得”：如果牲畜都长得这般壮硕，那意味着赋税更重，或者意味着他本人将因过度劳作而无法幸存于这世间。这种“乐景写哀”的变体，将底层人民在生存与死亡边缘挣扎的绝望，表达得极具张力且意味深长。全诗未见一个“悲”字，却字字滴血，正是张籍“风雅比兴，情中有物”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