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chāng菖pú蒲

现代文翻译

石头缝里长着菖蒲，一寸茎干生出十二个节

仙人劝我吃它，让我黑发未白面色如雪

遇到友人便寄去一囊菖蒲，但这仙方典籍中从不记载

你若能来与我作栖霞隐逸之侣，便一同进入那丹道仙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菖蒲为媒介，将友情与仙道之思巧妙缝合，在唐代赠答诗中别开生面。首句「石上生菖蒲，一寸十二节」起笔平淡却暗藏机锋。「一寸十二节」看似写实——菖蒲节密，实则隐喻友人品格：身处贫瘠石上而节操分明，每一寸都经得起丈量。这种托物起兴的手法，让后续的仙道之谈有了根基，不显虚浮。

「仙人劝我食，令我头青面如雪」是全诗想象最奇崛之处。诗人不写自己采菖蒲，而写仙人劝食；不写延年，而写「头青面如雪」——黑发未白、面色如雪，这是道家内丹修炼的理想状态。一个「令」字，将诗人置于被动接受恩赐的位置，既显仙家气象之高远，又暗含对友人赠药的珍重。此联以夸张笔法写药效，却因「头青」「面雪」的色彩对照而具象可感，不落空泛。

第三联「逢人寄君一绛囊，书中不得传此方」陡然转折。前两句写仙，此联写人；前两句写得，此联写失。诗人收到菖蒲，逢人便寄，看似慷慨，却紧接一句「书中不得传此方」——这本仙方，典籍不载，只能口传心授。这一「不得」，既写出了道法神秘的排他性，也暗示了这份情谊的私密与珍贵：它不在公开的知识体系里，只存在于你我之间的信任之中。

结句「君能来作栖霞侣，与君同入丹玄乡」由赠药转为邀约。诗人不再满足于独享仙方，而是希望友人一同归隐栖霞、共入仙境。一个「同」字，将友情提升至精神同盟的高度，使全诗从物赠升华为志合。张籍此诗虽涉仙道，却不显佻达，正因有石上菖蒲的坚韧作底，有「书中不得」的郑重作结，仙气中透着人情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