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zhōng中gǔ古cí祠

现代文翻译

春草萋萋空掩着祠墓，荒凉的树林中只有飞鸟盘旋。

纪年的碑石依然矗立，历经战乱后前来祭祀的人已稀少。

野鼠沿着红色的帷帐攀爬，阴暗处的灰尘厚厚覆盖了神像的彩绘衣物。

祠门外的潭水幽黑深邃，不时可见栖息的龙归来的身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健将，其诗多以白描见长，这首《山中古祠》却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荒祠暮景图，读来令人脊背生寒。

首联"春草空祠墓，荒林唯鸟飞"，以乐景写哀情。春草萋萋，本是生机盎然之象，却偏偏长在"空"祠"荒"墓之上，一个"空"字，道尽了人去楼空的寂寥；"唯鸟飞"三字，以动衬静，林间再无香火人气，唯有飞鸟盘旋，荒凉之感扑面而来。

颔联"记年碑石在，经乱祭人稀"，转入人事沧桑的感叹。碑石犹在，纪年可考，然而历经战乱之后，前来祭祀的人已寥寥无几。"在"与"稀"对照，物是人非，历史的厚重感与现实的萧瑟感交织在一起，令人唏嘘。

颈联"野鼠缘朱帐，阴尘盖画衣"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也是最具画面感的一联。野鼠沿着红色的帷帐攀爬，阴暗处的灰尘厚厚地覆盖了神像的彩绘衣物。这一联妙在色彩的对比与细节的精准——"朱帐"之红与"阴尘"之灰，"画衣"之丽与"野鼠"之陋，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鼠迹尘封，不仅是祠庙荒废的实景，更暗示了信仰的衰微与神明的被遗忘。张籍不直接写荒凉，而写野鼠缘帐、阴尘盖衣，以物象之衰写人事之颓，笔力沉郁。

尾联"近门潭水黑，时见宿龙归"，以神秘的笔调收束。祠门外的潭水幽黑，不时可见栖息的龙归来的身影。"龙归"二字，既给荒祠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也暗示此祠所祀者并非凡人，或许曾显灵验，如今却只剩潭水幽黑、龙影依稀。结尾余韵悠长，令人遐想。

全诗四联，由景及人，由人及物，由物及神，层层递进，荒凉之感愈深愈浓。张籍以简淡之笔写荒祠之景，却字字含情，句句见骨，堪称中唐咏史怀古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