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gōng宫rén人rù入dào道

现代文翻译

昔日曾宠幸于昭阳殿，如今寻仙问道者在此最为稀少

名字刚刚从宫籍中除去，身上却还未换上道士的霞衣

已经告别了歌舞尊贵的宫廷生活，从此将长久地追随鸾鹤飞翔

宦官目送她进入道观，只见空荡的玉轮车缓缓归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的这首《送宫人入道》，写的是唐代宫女出家为道的题材。这类诗在唐人笔下并不罕见，但张籍写得克制而深沉，没有过多的悲啼泣诉，而是在平静的叙述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

首联“旧宠昭阳里，寻仙此最稀”起笔便点出宫人的身份——她们曾经身处昭阳殿般的皇宫深处，如今却选择寻仙问道。一个“稀”字极有分量，暗示着宫人中真正能得此解脱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只能在深宫中熬干青春。这不仅是写个别宫人，更是写整个宫女群体的命运困境。

颔联“名初出宫籍，身未称霞衣”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名字刚刚从宫籍中除去了，但身上还穿着凡间的衣裳，尚未换上道袍。这一“初”一“未”的微妙时间差，精准地捕捉到了宫人出家那一刻的悬置状态——她已不再是宫人，却还未成为道士，处于一种身份的真空地带。这种“未完成”的状态，恰恰象征着她命运的未完成性。

颈联“已别歌舞贵，长随鸾鹤飞”看似写解脱，实则暗含辛酸。歌舞贵人的身份是“别”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长随鸾鹤飞”——这一去便是永恒，再无归期。鸾鹤虽高洁，却也是孤独的。

尾联“中官看入洞，空驾玉轮归”以景结情。宦官看着宫人进入道观，而她已驾着玉轮空空而归。一个“空”字，既是写车驾之空，也是写心境之空，更是写命运之空——她以为出家是归宿，实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流放。全诗至此，余味悠长，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