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ì辟gǔ谷zhě者

现代文翻译

学会了吞食朝霞的修仙法，逢人便夸耀自己练出了小还功。

身体轻盈曾试着与鹤比试，但力气微弱终究离不开深山。

没有食物的狗依然守在身旁，不用耕田的牛自在闲散。

日复一日空自漱口，在草堂间叩齿养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这首诗，妙在一种冷眼旁观的幽默感。他写的是“赠辟谷者”，但通篇没有一个字在赞美这种修行，反而像是在写一个有点滑稽的邻居。

首联“学得餐霞法，逢人与小还”，起笔就带点调侃。这人学了吞霞辟谷的法子，逢人便炫耀自己练出了“小还”的功夫。这里的“逢人”二字极传神，把那种急于求证、急于展示的心态写活了。真正的得道高人，往往是沉默的，而此人却急着让人知道他“学会”了。

颔联“身轻曾试鹤，力弱未离山”，对仗工整却意趣横生。他说自己身轻得像鹤，曾经试着和鹤比试；但转念一想，力气还是太弱，离不开深山。这联诗最精彩之处在于“曾试”与“未离”的张力——他试图超越凡胎，但肉体凡胎的局限（力弱）让他依然被困在山中。这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认知，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

颈联“无食犬犹在，不耕牛自闲”，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两句。狗因为主人不喂食而还在（或者指狗也因辟谷而消瘦？），牛因为不用耕田而闲散。这里的“无食”与“不耕”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狗是被动地无食，牛是主动地（或因主）不耕。这种闲适背后，其实是一种生活的停滞。牛本应耕田，如今闲散；犬本应守家，如今无食。诗人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写出了辟谷者生活状态的荒诞与疏离。

尾联“朝朝空漱水，叩齿草堂间”，收束于日常。日复一日，只是在草堂间空自漱口、叩齿。这个“空”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所有的修炼，最终归结为一种徒劳的日常仪式。张籍没有直接批评，但读者自能感受到那种“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疏离感。整首诗语言平实，却在平实中藏着深深的讽刺与悲悯，堪称中唐闲适诗中的别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