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ǜ律sēng僧

现代文翻译

苦行修行从不外出，身形清瘦却正值少年

持斋只吃一顿饭，讲习律典何曾安眠

看见青草就绕道而行，过滤虫蚁放回泉水

从来天竺传来的佛法，到这里又有几人能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此诗写僧，不落赞颂的俗套，而是以冷峻的白描笔触，勾勒出一位苦行僧的孤绝形象。首联“苦行长不出，清羸最少年”开篇即定下基调：这位僧人常年苦修，极少踏出寺门，身形清瘦羸弱，却正值青春年少。一个“最”字，既写出了其清瘦之极，也暗含诗人对其过早衰颓的怜惜与震撼——少年本应意气风发，他却因苦行而形销骨立，这种反差令人触目惊心。

颔联“持斋唯一食，讲律岂曾眠”进一步刻画其修行细节。一日一食，是佛陀制定的头陀行，此处点出僧人对戒律的恪守；“岂曾眠”三字尤为沉重，讲律需要彻夜研读，不知疲倦，更不知安眠为何物。诗人没有直接说“勤奋”，而是用“唯一食”“岂曾眠”两个极端的生活状态，让读者自己感受到那种近乎自虐的虔诚。

颈联“避草每移径，滤虫还入泉”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也是最具画面感的两句。僧人走路时，看见青草便绕道而行，生怕踩死虫蚁；饮水之前，必用布囊过滤，将小虫捞出放回泉水。这一“移”一“滤”，动作细微，却将佛教“不杀生”的戒律具象化为日常行为。诗人不写僧人的宏大愿力，只写他对一株草、一只虫的敬畏，这种极致的慈悲，反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清人沈德潜评此联“语淡而味永”，正是此意。

尾联“从来天竺法，到此几人传”由具体描写转入历史反思。佛教源自天竺（印度），其苦行之法流传至今，但真正能像这位僧人一样坚守者，又有几人？诗人以问句作结，表面是赞叹，实则暗含悲凉——在盛唐之后，佛教日益世俗化，真正的苦行僧已如凤毛麟角。这一联将个人的修行置于历史的长河中，使得整首诗的意境由“写人”升华为“叹世”，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千钧。张籍以乐府诗见长，此诗亦带有其特有的写实风格，不尚空泛的赞美，而以细节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