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自幼就确信自己生性疏懒，在人世间做事总是没有什么功绩。

不再向仙人求取长生方法，时常到僧侣那里询问苦空之理。

年岁已大才进入朝廷做官，感觉如同梦幻一般；生活贫穷，谋生手段如同村野之人。

未能立刻辞官归隐而去，只觉愧对那南山采药的隐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此诗，题为“书怀”，实则是借自嘲之口，道出中唐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普遍困境。全诗不事雕琢，以平淡语写沉痛情，读来如见诗人蹙眉长叹之态。

首联“自小信成疏懒性，人间事事总无功”，起笔便自陈“疏懒”。这并非真懒，而是一种对世俗功利规则的消极抵抗。诗人直言自己与官场格格不入，事事皆“无功”，看似自贬，实则暗含对当时仕途险恶、钻营成风的鄙夷。这种“无功”，恰恰是坚守本心的代价。

颔联“别从仙客求方法，时到僧家问苦空”，写诗人寻求解脱的途径。他不求神仙长生之术，只向僧人探问“苦空”之理。这一联对仗工整，“仙客”对“僧家”，“方法”对“苦空”，折射出诗人内心从道家求仙到佛家求解脱的思想转变。中唐时期，佛风极盛，文人多借佛法以慰心灵，张籍此举，正是时代风气之缩影。

颈联“老大登朝如梦里，贫穷作活似村中”，是全诗情感最沉郁之处。“老大登朝”，功名未就，回首往事，竟觉如梦幻泡影；“贫穷作活”，生计艰难，处境竟与村野农夫无异。这一联以“梦里”喻仕途之虚幻，以“村中”喻生活之困顿，虚实相生，道尽了中年失意者的苍凉。据传张籍仕途坎坷，曾任太常寺太祝等微职，长期沉沦下僚，此联正是其真实心境的写照。

尾联“未能即便休官去，惭愧南山采药翁”，收束全篇，余味苦涩。诗人并非不想归隐，而是“未能即便休官去”。为何？或因生计所迫，或因责任难卸，或因侥幸心理。最终只能对着南山采药的隐者感到“惭愧”。这一“惭愧”，既是自谦，也是自嘲，更是无奈。全诗以疏懒起，以惭愧终，中间穿插求佛问道的挣扎，层层递进，将一位不得志文人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含情，堪称张籍闲适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