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ú胡shān山rén人guī归wàng王wū屋yīn因yǒu有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兜兜转转一生无成已至白头，人间举目所见无处不令人发愁

此生已经蹉跎虚度而去，今后凡事都应以草率态度罢休

虽然做了闲官少有拘束，却难逢胜景可以久留

你回去时去探访你移家之处，哪个峰头最为幽深清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张籍晚年，是送别友人胡山人归隐王屋山时所作。张籍长期沉沦下僚，仕途困顿，与胡山人同为不得志之士，二人交游中多有相互慰藉之作。王屋山位于今河南济源，为道教十大洞天之首，素有“天下第一洞天”之称，其地幽深僻静，是唐代士人向往的隐逸之所。全诗以“愁”字为眼，却不止于愁——它写的是两个中年以上、一事无成之人，在人生暮色中相互取暖的对话。

开篇“转转无成到白头，人间举眼尽堪愁”，没有任何铺垫，直陈生命状态。“转转”二字极妙——不是直线前行，而是兜兜转转、原地打转，写出了一生奔波却毫无建树的徒劳感。“尽堪愁”三字更是沉痛：不是偶尔愁，而是举目所见，无处不愁。这种愁不是伤春悲秋，而是对整个人生的确认——人到白头，回望一生，确认自己“无成”。

“此生已是蹉跎去，每事应从卤莽休”是全诗最耐咀嚼之处。“蹉跎”与“卤莽”对举，前者是虚度光阴的悔恨，后者是草率行事的自责。张籍在此提出一个近乎消极的处世哲学：既然做什么都做不好，不如从今以后对所有事情都采取“卤莽休”的态度——不是积极作为，而是消极放下。这种态度并非真正的颓废，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自我宽慰，是中年以后特有的“认命而不认输”的复杂心境。

笔锋随即转向友人：“虽作闲官少拘束，难逢胜景可淹留。”闲官虽无拘束，却也没有值得留恋的风景。这里暗含了张籍对自己仕途的自嘲——做了半辈子闲官，既无大成就，也无大乐趣，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而胡山人归隐王屋，正是为了逃离这种尴尬，寻找一处真正的幽僻之地。

尾联“君归与访移家处，若个峰头最较幽”，以问句收束，将全诗的愁绪转化为对友人归隐之地的想象与关切。“若个”即“哪个”，“最较幽”三字写出了张籍对幽静生活的向往——不是向往仕途，而是向往王屋山深处那最幽僻的一处峰头。这种向往，恰恰反衬出他对自身处境的无奈。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沉痛。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典故的堆砌，只有两个白发苍苍的中年人，在人生的黄昏时分，相互倾诉的真诚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