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忆yuǎn远

现代文翻译

远行的人还没有确定的归期，万里征程正当日暮时分。

我只喜爱门前那两棵并立的柳树，它们的枝枝叶叶紧紧相依从不分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籍的《忆远》是一首以“反衬”见长的五言绝句，短短四句，将离愁写得既深且曲。

前两句“行人犹未有归期，万里初程日暮时”，写的是征人远行的艰辛与渺茫。一个“犹”字，透出无尽的等待与无奈——归期未定，仿佛遥遥无期；“万里”言其远，“日暮”言其迟，二者叠加，构成了一幅苍茫孤寂的远行图景。日暮时分，前路漫漫，这种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压迫感，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

然而，后两句笔锋一转：“唯爱门前双柳树，枝枝叶叶不相离。”诗人不写自己如何思念远人，也不写自己如何孤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前那两棵并立的柳树。这两句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最为精妙之处。诗人“唯爱”双柳，并非因为柳树姿态优美，而是因为“枝枝叶叶不相离”。柳树本是寻常之物，但在此时此地，双柳并肩、枝叶相连的景象，恰恰反衬出诗人与远人的分离。以“不相离”的双柳，反衬“不相见”的恋人，这种对比愈显强烈，思念愈显深沉。

这种写法，深得《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之遗意，却又翻出新意。前人评张籍诗“深婉不似俗子”，此诗正可见一斑。他不直言愁苦，而借物寓情；不直写相思，而写双柳之“爱”。这种含蓄蕴藉的表达，使得情感更加浓郁动人。双柳之“不相离”，正是诗人内心最渴望却又最不可及的状态，因而这份“爱”中，实则藏着深深的酸楚与无奈。

整首诗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后落在双柳这一意象上，余味悠长。它告诉我们：最深的思念，往往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看到眼前成双成对的事物时，心头那一瞬间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