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háng杭zhōu州gū孤shān山sì寺

现代文翻译

楼台高耸在青翠的山峰之上，一条小路蜿蜒伸入湖心。

没有下雨，山色却依然长久地湿润；没有云彩，水光也自然显得阴沉。

断桥长满了荒凉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涩滑；空寂的院落里，落花堆积得很深。

我仍然记得西窗下的月光，还有北边树林中传来的钟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此诗，写的是杭州孤山寺的幽寂，但高妙之处在于它不是单纯的写景，而是一场从视觉到听觉、从当下到回忆的完整心理漫游。

首联“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起笔不凡。“耸”字写出了孤山寺的高峻，而“入湖心”三字极有空间感——小路蜿蜒，仿佛直通湖的深处。这不仅是地理上的深入，更是心境上的沉静。诗人沿着小径走入湖心，也走入了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

颔联“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写景名句。山不雨而自润，水无云而自阴，这是一种超越因果的静气。没有风雨的喧嚣，没有云雾的遮蔽，山色和水光都呈现出一种本然的、恒久的状态。这种“润”与“阴”，不是阴郁，而是一种清凉的、内敛的生机，正是孤山寺特有的气质。

颈联“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笔锋一转，由宏阔归于幽微。“断桥”、“荒藓”、“空院”、“落花”，意象密集而凄清。“涩”字用得极狠，写出了苔藓的粗糙质感，也暗示了人迹罕至的荒凉；“深”字则写出了落花的堆积，时间的沉淀。这两句写的是实景，但景中有人——只有驻足良久的人，才能注意到藓的涩、花的深。这是一种孤独的凝视。

尾联“犹忆西窗月，钟声在北林”，从眼前的荒寂突然跳转到记忆的深处。“犹忆”二字，将全诗从写景拉入了抒情。西窗的月光，北林的钟声，这是诗人曾经在此居住或游历时的记忆。月光与钟声，一静一动，一明一暗，构成了孤山寺最动人的精神图景。此刻的断桥荒藓固然寂寥，但记忆中的西窗月与北林钟，却给这片荒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诗人在荒凉中忆起往昔的宁静，这种对比让孤独感更加深沉，也让那份记忆更加珍贵。

全诗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后落在记忆的回响上，结构严谨。张祜以冷笔写热肠，在荒寂中寄托了对孤山寺深沉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