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g经jiù旧yóu游

现代文翻译

去年我来送别行人的地方，

古岸南边依旧响起虫鸣声声。

夕阳斜照溪面，云影仿佛断裂，

水荭的花穗倒映在空寂的潭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祜的《经旧游》是一首以时空错位感见长的七绝。全诗仅四句，却将今昔之感、虚实之辨浓缩于一幅秋江暮色图景中。

首句“去年来送行人处”，开篇即点明“旧游”二字。诗人重访故地，记忆中的场景与眼前的实景重叠。然而他并未直接抒情，而是以“依旧虫声古岸南”承接——“依旧”二字极重，它暗示了人事已非而景物未改的苍凉。虫声年年相似，但送别之人已杳无踪迹，古岸依旧，南望天涯，唯余空寂。这一句以听觉写静，以不变写变，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

后两句“斜日照溪云影断，水荭花穗倒空潭”，转入视觉描写，境界更为空灵。“斜日”点明时间已近黄昏，光线由明转暗，暗示诗人伫立之久、沉思之深。“云影断”三字精妙：云影本无断处，诗人却言其“断”，既写夕阳西下、云影消散的自然景象，也隐喻心中那段过往情缘的断裂。更妙的是“倒空潭”——水荭花穗倒映在空潭之中，潭水之“空”，既是写实（潭水清澈见底），更是写意（心境空茫）。花穗倒影本为虚像，诗人却以“倒”字赋予其重量，虚实相生，令人恍惚。

此诗最精彩处在于“断”与“空”二字的运用。它们不仅是写景之词，更是诗人内心状态的投射。云影断，情缘断；潭水空，心境空。张祜晚年诗风趋向清冷淡远，此诗正是其代表作之一——不着一字哀情，而哀情自现；不写一人离别，而离人如在目前。全诗由忆及景，由景入情，层层递进，终归于空寂，堪称中晚唐羁旅怀人之作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