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shān山yè夜yuè月

现代文翻译

春山里美景众多，我赏玩至夜深竟忘了回家。

捧起一掬清水，明月便落在掌心；拨弄枝头花朵，香气沾满了衣襟。

兴致来了不在乎路程远近，想要离去又怜惜这满山芳菲。

向南望去，听见钟声响起的地方，楼台隐现在深翠的山峦之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于良史此诗，最妙处在颔联“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这十个字之所以成为千古名句，在于它把“月”与“水”、“花”与“衣”两组意象，通过“掬”和“弄”两个动词，完成了从视觉到触觉、从外在景物到内在身心的无缝转换。

先看“掬水月在手”。春山夜色中，溪水清澈见底，明月倒映其中。诗人俯身捧起一掬清水，那月亮便仿佛真的落在了掌心。这里有一个精妙的物理错觉：月本在天，水只是媒介，但“掬”这个动作让月影有了重量和温度，成了可触摸的实体。诗人没有直接写“水中月”，而是写“月在手”，这一转，天边的冷月便成了掌心的温玉，孤独感瞬间被一种亲密的占有感所取代。再看“弄花香满衣”。诗人不是简单地闻花，而是“弄”花——或许是拨弄枝头，或许是拈起花瓣。这一“弄”，香气便不再是飘渺的嗅觉体验，而是实实在在地沾满了衣袖。香有了质感，衣有了重量，人便彻底融入了这春山的夜色之中。

这两句的妙处，更在于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感官闭环：上一句是视觉与触觉的交融（月在手），下一句是嗅觉与触觉的延伸（香满衣）。诗人从捧水到弄花，动作轻盈随意，毫无刻意之感，这正是“赏玩”二字的真谛。他不为看月而看月，不为闻香而闻香，而是兴之所至，随性而行。

首联“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总领全篇，点出“忘归”二字，为后文的沉浸感埋下伏笔。颈联“兴来无远近，欲去惜芳菲”进一步写这种兴致的浓烈：兴致来了，不在乎路程远近；想要离去时，又舍不得这满山的芳草鲜花。这种“惜”字，正是“忘归”之后的心理延续——不是不想归，而是舍不得走。

尾联“南望鸣钟处，楼台深翠微”将视角从近处的水、花、手、衣，突然拉远到远处的山峦与楼台。钟声悠悠，从翠微深处传来，楼台隐现于山林之间。这一笔以声衬静，以远衬近，让整首诗在静谧中多了一份空灵的余韵。钟声起处，正是诗人“欲去”之时，然而那深翠中的楼台，又让人心生眷恋。全诗至此，景语皆情语，人与山月融为一体，不知是人在看山，还是山在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