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新栽的一棵树给邻居们带来荫蔽，野夫我仿佛回到了旧日山中的春天
树长成时大多人已先老，白发苍苍的我只能看别人来攀折树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口极小——就种了一棵树，却把一生的况味都写进去了。
「一树新栽益四邻，野夫如到旧山春。」起笔是喜悦的。新栽的树荫蔽了邻居，自己也仿佛回到了旧日山中的春天。这里的「野夫」是自指，于鹄一生布衣，隐居汉南，自称野夫，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泊。「如到旧山春」五字，把种树这件事从农事提升到了精神返乡——树是媒介，春是心境，种下的不是树，是记忆里的安宁。
然而转折在第三句：「树成多是人先老。」树会成荫，人不会等。这是全诗最狠的一句——没有悲号，没有眼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树长成需要年月，而人的岁月比树短得多。于鹄写这首诗时，大概已经垂垂老矣，看着新栽的树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等不到它遮阴的那一天了。
结句「垂白看他攀折人」把镜头拉远。诗人白发苍苍，站在一旁看别人来摘花折枝。这个「看」字很妙——不是阻止，不是感慨，只是看着。树终究是别人的树，春天终究是别人的春天，只有衰老是自己的。这种旁观者的姿态，比任何抒情都更让人心酸。
全诗没有用一个「悲」字，却把人生苦短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树与人的对照，新与老的对照，栽树者与攀折者的对照，层层叠叠，最后收在一个「垂白」的背影上。于鹄这首诗，看似平淡，实则沉痛——它告诉我们：我们种下的东西，大多等不到它成荫的那一天；而我们能做的，只是种下，然后看着别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