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ǔ苦xīn辛yín吟

现代文翻译

田间扶犁耕种的少年，亲手种粮却常年挨饿。

窗下抛梭织布的少女，亲手织布却无衣可穿。

我希望燕赵两地的美女，都变成嫫母那样丑陋的姿容。

因为一笑千金实在不值钱，（若无人追捧）国家自然就会富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于濆是晚唐诗人，身处唐王朝风雨飘摇的末期，目睹了繁重的赋税和徭役如何将底层百姓逼入绝境。《苦辛吟》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血泪之作，全诗仅四句，却如刀刻斧凿，字字见血。

诗的前两句采用极其工整的对仗，勾勒出两个最典型的劳动场景：“垄上扶犁儿”与“窗下抛梭女”。一个在田间耕作，一个在室内纺织，这是古代社会男耕女织的基本生产模式。然而，诗人笔锋一转，用“手种腹长饥”和“手织身无衣”两个残酷的事实，击碎了这幅田园牧歌式的幻象。劳动者亲手创造了财富，却享受不到财富带来的基本生存保障。这种强烈的反差，无需任何形容词的渲染，便足以让读者感到窒息。这里的“长饥”与“无衣”，不仅是物质上的匮乏，更是对“天道酬勤”这一传统信念的彻底颠覆。

后两句，诗人宕开一笔，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诞、实则沉痛的假设：“我愿燕赵姝，化为嫫母姿”。燕赵之地多美女，这是世人的共识；嫫母则是传说中丑得惊人的女子，相传为黄帝之妃。诗人竟然希望天下的美女都化作嫫母那般丑陋的容颜，理由竟然是“一笑不值钱，自然家国肥”。这里的“一笑不值钱”是反语，实际意指“一笑值千金”，即美女一笑便耗费千金。诗人通过这一悖论逻辑指出：正因为统治者对美色的奢靡挥霍耗尽了国力，才导致百姓饥寒交迫；若美女不再被追捧，不再“一笑千金”，国家便能节省开支而富足。这显然是一种反语，是诗人绝望中的愤激之词。他并非真的厌恶美女，而是痛恨统治阶级奢靡无度、挥霍民力的行径。这种以“愿丑”来“求富”的悖论，比直接的控诉更具震撼力，它揭示了一个颠倒黑白的现实：在统治者眼中，美人的笑容比百姓的性命更重要，而百姓的饥寒却是“理所当然”的代价。

整首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于濆没有使用任何生僻的典故或华丽的辞藻，只是用白描的手法，将社会的不公赤裸裸地摊开在读者面前。这种“苦辛”，不仅是劳动者的苦辛，更是诗人目睹这一切却无力改变、只能以反语宣泄内心的苦辛。在晚唐那个礼崩乐坏、民不聊生的时代，这首诗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回荡在历史的长河中，令人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