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ù戍kè客nán南guī归

现代文翻译

向北告别苦寒的黄榆边塞，向南回归白云缭绕的故乡。

独自乘舟顺流而下经过彭蠡湖，楚地的明月沉入苍茫的江波之中。

为了珍惜那虚妄的功业，身上已布满刀箭留下的疮痕。

不要渡过那汨罗江水吧，莫要让忠孝之心再次受到摧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于濆的这首《戍客南归》是一首典型的边塞归途诗，但其落脚点不在边塞之苦，而在归途之险与忠孝之难。全诗四联，层层递进，从地理空间的跨越写到身体创伤的展示，最后落在道德情感的抉择上，结构紧凑，意脉贯通。

首联“北别黄榆塞，南归白云乡”，开篇即以“北别”与“南归”对举，勾勒出诗人（或诗中主人公）由北向南的漫长旅程。黄榆塞是苦寒边地，白云乡是温柔故乡，两地相隔千里，一“别”一“归”，张力顿生。这里没有直接写离愁，但空间上的巨大反差已暗示了归途的艰辛与心境的复杂。

颔联“孤舟下彭蠡，楚月沈沧浪”是全诗写景最佳处。“孤舟”点出旅途之 solitary，“下”字写出顺流而下的轻快与无奈并存。“楚月沈沧浪”一句尤佳——“沈”通“沉”，写月亮倒映在苍茫江水中，仿佛沉入波心。这一“沈”字，既写出了月影之静谧深邃，又隐喻了诗人内心的沉郁。月光本清冷，加之“沧浪”之浩渺，羁旅之愁便在这无声的画面中弥漫开来。此联纯用意象叠加，不着一情语，而情在其中，深得唐人绝句遗韵。

颈联“为子惜功业，满身刀箭疮”笔锋陡转，由景入事，由外入内。前两句写归途风景，后两句突然揭示身份：原来这位南归者是一名戍卒。他之所以冒险南归，是因为“惜功业”——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以换取功名。然而结果呢？“满身刀箭疮”。这五个字如铁锤击打人心，将前文所有优美的景物描写瞬间击碎。功业未成，身已残破，这种反差极具悲剧力量。诗人没有直接批判战争，但“满身刀箭疮”六字已胜过千言万语。

尾联“莫渡汨罗水，回君忠孝肠”用典深沉。汨罗江是屈原投江处，象征忠臣之死。诗人劝告戍卒：不要渡汨罗江吧，你的忠孝之心经不起再次的摧折。这里“忠孝肠”三字极重——戍卒北征是“忠”，南归探亲是“孝”，两者本应统一，但在现实中却往往冲突。诗人以屈原之典，暗示戍卒若继续征战，恐有屈原之悲；若强求功业，又违背孝道。这一联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与道德的双重压力下，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但情感沉郁顿挫，尤其颈联与尾联的转折，极具震撼力。于濆作为晚唐诗人，其诗多关注社会现实，此诗正是其现实主义风格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