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é别lǐ李yú余

现代文翻译

生病的小童跟随着瘦弱的马，难以计算往来奔波的路程。

在野外的寺庙里僧人相送，河桥边的酒家因雨滞留了行程。

足够让人发愁的是缺乏出世的道性，长久作客他乡才懂得人情的冷暖。

用什么办法才能结束这羁旅穷愁的生活，只能与友人同居城中不再远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合是中唐“苦吟派”的代表诗人，其诗风以清峭瘦硬著称。这首《别李余》并非那种挥泪执手、悲歌慷慨的送别诗，而是一幅用淡墨勾勒出的羁旅寒士图。全诗最动人之处，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那种深入骨髓的“穷”与“病”的真实质感。

首联“病童随瘦马，难算往来程”，起笔便是两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意象：病童与瘦马。童已病，马已瘦，二者相依为命，暗示了主仆二人都处于困顿潦倒的境地。“难算往来程”五字，道尽了漂泊无定的茫然——不是不想算，而是前路茫茫，根本无法估算归期或行程。这种无力感，奠定了全诗低沉的基调。

颔联“野寺僧相送，河桥酒滞行”，转入具体的送别场景。没有高朋满座的饯行，只有野寺中的僧人相送；没有畅快的饮酒作别，只有河桥边酒家因雨（或雪）而滞行。这里“滞”字用得极妙，既是写酒肆因天气或路况而生意停滞，也是写诗人行程受阻、心情郁结的状态。景物凄清，人情淡薄，却真实得令人心酸。

颈联“足愁无道性，久客会人情”，是全诗的“诗眼”。诗人自叹缺乏出世修道的清高性情，只能在这漫长的客居生活中，学会如何与人周旋、如何忍受人情冷暖。“会”字在此处有“懂得、适应”之意，更有一种无奈后的妥协。一个“久”字，写出了漂泊之久；一个“足”字，写出了愁绪之深。这不仅是个人的感慨，更是无数唐代寒士共同的精神困境。

尾联“何计羁穷尽，同居不出城”，以问句作结，却无答案。何时才能结束这羁旅穷愁的生活？或许只能与友人同居城中，不再远行。但这“不出城”并非安乐，而是一种更深的困守。全诗至此，余味苦涩，读来令人对这位中唐落魄诗人的命运产生深深的同情。姚合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微凄凉，此诗正是其“清苦”诗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