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lǐ李yú余wò卧jí疾

现代文翻译

困窘的时节愈发令人凄惨战栗，我又怎能说自己快乐呢。

你遭受疾病缠身，所面对的唯有苦涩的药汤。

因寂寞而外出行走渐渐稀少，因清瘦而饮食自然淡薄。

幽静的书斋之外浮华之事尽抛，连梦寐之中也变得简略。

雪光透过门缝掩了又明，风帘卷起又落下。

正手持几杯酒，勉力劝你一同斟酌共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合此诗，不写大病沉疴之状，而写病中心境之寂，笔致极淡，而情意极深。

首联以己之“惨栗”反衬对方之“乐”不可得，起笔便压住一层愁绪。颔联“伊人婴疾恙，所对唯苦药”，十个字勾勒出病中生活的全部——没有亲友环绕，没有诗酒风流，唯有苦药相伴。这种“唯”字，写出了孤独的绝对性。

颈联“寂寞行稍稀，清羸飡自薄”，由外而内，由动而静。因为寂寞，所以往来渐少；因为清羸，所以饮食自减。这两句看似白描，实则写出了病中人的自我封闭——不是不想出门，而是出门亦无意义；不是不想进食，而是进食亦无滋味。病，把人与世界的联系一点点剪断了。

最精彩处在于第五联：“雪户掩复明，风帘卷还落。”诗人不写病人在床上辗转，而写他望向窗外——雪光透过门缝明明灭灭，风帘卷起又落下。这一联是全诗的诗眼。为什么？因为“掩复明”“卷还落”六个字，写尽了病中时间的凝滞与无聊。门掩了，雪光就灭；门开了，雪光就明。帘卷了，风就过；帘落了，风就止。病中人百无聊赖，只能盯着这些细微的变化。这一联没有写一个“愁”字，但那种被疾病困住的、日复一日的、无法挣脱的寂寥，全在这“复”与“还”二字之中。反复，正是病中时间的特征——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样，没有尽头。

尾联“方持数桮酒，勉子同斟酌”，笔锋一转，从病中实景跳到想象中与友人共饮。一个“勉”字，写出了诗人对李余的牵挂——你病中独饮无趣，我虽不在你身边，却想象与你同酌。酒是热的，心是冷的，这一联在温暖中收束，却让人更觉病中的寒凉。

全诗无一字写“友情”二字，但句句是友情；无一字写“病苦”，但句句是病苦。姚合诗风素来以清峭著称，此诗正是其代表作——淡语深情，于平淡处见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