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武gōng功xiàn县zhōng中zuò作sān三shí十shǒu首 shí十èr二

现代文翻译

走下通往青山的小路，已经穿着绿袍官服三年了。

官位卑下却吃肉显得僭越，才能短浅却应酬人事实在非分。

乡野之人教我常常大醉，高僧劝我早日归隐。

不知道哪种办法才对，只求不违背自己的本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合此诗，写于其任武功县尉期间，是一首典型的“官况诗”。全诗没有宏大的叙事，也没有激烈的愤懑，却以一种近乎自剖的冷静，道出了中下层官吏在仕隐之间的真实困境。

首联“自下青山路，三年著绿衣”，起笔平淡，却暗含深意。“青山路”暗示诗人曾有的隐逸之志或归隐之想，而“下”字则表明他已背离了那条路，步入仕途。“三年著绿衣”，绿衣是唐代八品、九品低阶官员的服色，诗人特意点出“三年”与“绿衣”，既是对任期的统计，也是对身份的低微确认。这三年，他不是在青山间徜徉，而是在官场中穿着低微的官服，一种淡淡的失落感由此渗出。

颔联“官卑食肉僭，才短事人非”，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也是对仗最工整、心理刻画最细腻之处。诗人自嘲：官位卑下，却常吃肉食，这是“僭越”；才能短浅，却要去应酬上司、处理人事，这是“非分”。这两句看似谦辞，实则反映了唐代基层官吏的真实生存状态——俸禄微薄却需维持体面，能力不足却要应对复杂的官场关系。这种“僭”与“非”的愧疚感，并非真的认为自己有罪，而是对官场虚伪规则的一种无奈承认，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谦卑。

颈联“野客教长醉，高僧劝早归”，转入精神世界的挣扎。“野客”代表世俗的逃避方式——饮酒长醉，忘却烦恼；“高僧”代表出世的宗教指引——早日归隐，回归本心。两种声音，一俗一雅，却指向同一个方向：逃离官场。诗人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通过“教”与“劝”两个动词，展现了内心的拉扯。

尾联“不知何计是，免与本心违”，以问句作结，余味悠长。诗人坦言自己无法抉择：究竟哪种方式才对？唯一的标准是“免与本心违”。这五个字，是全诗的“诗眼”。它揭示了姚合这类中晚唐官吏的核心焦虑：他们既无法像李白那样“仰天大笑出门去”，也无法像王维那样彻底“行到水穷处”，只能在仕与隐之间徘徊，试图在妥协中保留最后一点内心的安宁。这种犹豫与矛盾，正是中晚唐士人普遍精神状态的缩影，也让这首诗超越了个人抒怀，具有了时代的典型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