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āng庄jū居yě野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我走在野外的田间小路上，看见这里的房屋都关着门。

我问屋里的人在哪里，他们说都去做生意了。

官府不向商人征税，却向农民征收繁重的赋税，使他们受苦。

居民都四处奔波，道路侵占了的田垄。

有人上山巅开采玉石，有人入水府探寻珍珠。

边境的士兵索取衣食，把这些珍宝看得如同泥土一般。

自古以来，一个人耕种，三个人吃饭尚且饥饿。

如今千万家，却连一把锄头和犁都没有了。

我的粮仓常常是空的，我的田地里长满了蒺藜。

上天不会下粟米，百姓靠什么活命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合是中唐“苦吟”诗派的代表，这首诗却跳出了个人穷愁的狭小圈子，以冷峻的笔触剖开了中晚唐社会“重商轻农”的结构性危机。

诗的开篇极具画面感：“客行野田间，此屋皆闭户”。诗人以过客视角，看到田野间屋舍俨然却门户紧闭，这种死寂与“借问屋中人，尽去作商贾”形成了强烈的因果反差。为什么人都不在了？因为经商比种地赚钱。这一问一答，点出了全诗的社会背景：商业繁荣的背后，是农业劳动力的严重流失。

接着，诗人将矛头直指政策的不公：“官家不税商，税农服作苦”。官府对商人免税或轻税，却把沉重的赋税压在农民身上，使得务农成为苦差。于是，“居人尽东西，道路侵垄亩”，人们纷纷抛弃农田去追逐利益，甚至连田垄都被道路侵占。诗中提到的“采玉”“探珠”，既是富人对珍奇的追求，也是边兵索求无度的来源——“边兵索衣食，此物同泥土”。在贪婪的权贵眼中，玉石珍珠如同泥土般廉价，却换不来农民的一口粮。

全诗最震撼人心的是结尾的对比与诘问：“古来一人耕，三人食犹饥；如今千万家，无一把锄犁”。古人一人耕种，三人吃饭尚且饥饿，如今千万家却连一把锄头犁耙都没有了。最后两句“我仓常空虚，我田生蒺藜。上天不雨粟，何由活烝黎”，诗人将责任推给“上天”，实则是愤激之语。上天不会下粟米，百姓如何活命？这种反问，将农民的绝望与对现实的控诉推向了高潮。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字字千钧，堪称中唐反映社会现实诗的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