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zhōng中shù述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作客他乡已久未能归去，独自一人在寒山中掩上柴门。

清晨醒来，山鸟已因雨散去，雨后杏花也变得稀疏。

天边远望，云朵空自堆积，溪水深流，水势自然微小。

面对这美好的春色，只能尽情醉饮，想要忘却世俗的机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合是中唐“苦吟”诗派的代表人物，其诗风以清峭僻苦著称。这首《山中述怀》虽仅八句，却将这种审美趣味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颔联与颈联，堪称全诗骨架。

首联“为客久未归，寒山独掩扉”开篇点题，直陈身世之感。“久”字写出漂泊之久，“独”字点出处境之孤，而“掩扉”这一动作，既是实写山居生活，更是一种心理防御——将尘世隔绝于门外。然而，门可掩，心难掩，这为后文的情感转折埋下伏笔。

颔联“晓来山鸟散，雨过杏花稀”历来被推为全诗最佳。诗人选取了清晨雨后两个细微的动态：鸟散、花稀。这里没有浓墨重彩的描绘，只有淡淡的白描。鸟因雨散，花经雨稀，这种“散”与“稀”不仅是视觉上的空旷感，更隐喻了诗人内心的落寞——繁华落尽，只剩清冷。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不露痕迹，意境清幽，深得王维、孟浩然山水诗之三昧，却又比王孟多了一分中唐诗人特有的清冷与孤寂。

颈联“天远云空积，溪深水自微”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天远云积，显得苍茫无际；溪深水微，则透出幽深静谧。云“空”积，水“自”微，这两个虚字用得极妙。“空”字写出了云的无所用心，也投射了诗人的无聊；“自”字写出了水的自然而然，暗示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无奈。天地之大与个人之微在此形成强烈对比，诗人寄情山水，试图在自然的永恒中寻找慰藉。

尾联“此情对春色，尽醉欲忘机”收束全篇，点出“述怀”主旨。“忘机”典出《列子》，指消除机巧之心，与世无争。诗人面对大好春色，本想沉醉其中，忘却世俗机心，但“欲”字泄露了天机——他并非真的能忘，而是刻意求忘。这种“欲忘而不能忘”的矛盾，正是中唐士人在仕隐之间徘徊的真实写照。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语言清丽，体现了姚合诗歌“清奇僻苦”之外的另一面——清幽淡远。